孙世宏和几位长老连忙起身相送,亲自将王恒送至侧门,看着他如同融入夜色般的黑影迅速消失,这才返回大厅。
厅内,气氛再次变得不同。
之前的凝重与焦虑,被一种混合着兴奋、杀意与贪婪的情绪所取代。
“家主,真是天助我也!”
六长老孙坚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有王大人暗中支持,除掉那叶云,再无后顾之忧!”
“李青玄一旦离开,便是我们的机会!” 另一位长老也接口道。
孙世宏摩挲着手中的玉瓶,眼神阴冷:
“叶云……这次,看你还如何逃出我孙家的手掌心!之前所有的恩怨,一并清算!
去,传令下去,动用我们所有在六扇门内外的眼线,给我死死盯住叶云的一举一动!
同时,挑选族中最精锐、最可靠的好手,准备几套周密的计划,只等李青玄离开云州城的消息传来,立刻动手!务求……一击必杀,永绝后患!”
夜色更深,孙府的谋划,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悄然缠绕向那个尚不知危险已然临近的年轻身影。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云州城六扇门总部的大厅内,再次聚集了不少人。
气氛比昨日多了几分轻松,却也夹杂着一丝离别的意味。
王恒已经换回了那身显眼的紫袍官服,在几名京都护卫的簇拥下,站在大厅中央。
他脸上的倨傲之色虽然淡去不少,但那股疏离感依旧存在。
经过昨夜与李青玄的“切磋”和与孙家的密谋,他已无意在云州城多做停留。
赵文昌带着云州城六扇门的一众骨干,包括李青玄、庞惊雷、赵乾、燕小六以及叶云等人,前来送行。
“王大人,云州城粗陋,招待不周,还望海涵。不如再多留两日,让卑职等略尽地主之谊?”
赵文昌按照官场惯例,客气地挽留道。
王恒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赵主事不必客气。核查之事已毕,本座还需尽快回京复命,不便久留。”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站在后排、神色平静的叶云身上,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所有人都能听到:
“叶小兄弟,你的军功,本座已核实清楚,回京后自会如实上报。
不过,奖励发放确需你本人前往京都总部办理手续。记得……尽快来京都领取属于你的奖赏,莫要耽搁了。
京都……可是个好地方,机会众多,想必不会让叶小兄弟失望。”
他这话,听在不知情的人耳中,像是善意的提醒和期许。
但听在庞惊雷、李青玄等人耳中,却如同毒蛇吐信,充满了不祥的暗示。
叶云迎着王恒的目光,面色无波,上前一步,拱手平静道:“多谢王大人提点。卑职处理好云州城事宜后,自当尽快赴京。”
“很好。”
王恒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叶云一眼,那眼神复杂,包含了警告、算计,以及一丝等着看好戏的冷漠。
随即,他转向李青玄,抱了抱拳:“李大人,后会有期。”
李青玄也拱手还礼,淡淡道:“王大人,一路顺风。”
没有多余的寒暄,王恒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转身大步走出了六扇门大厅,登上等候在外的马车。
车帘落下,马蹄声起,很快便消失在清晨的街道尽头。
送走了这位令人不快的京都特使,大厅内的气氛似乎真正轻松了下来。
然而,离别并未结束。
李青玄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同僚,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但那笑意中,也带着一丝即将远行的决然。
“诸位,”
李青玄的声音清朗而富有磁性,“云州城此番劫难已过,秩序渐复,有赵主事和诸位同僚坐镇,李某也放心了。
我身为巡查使,职责所在,不能久居一地。今日,也该启程,继续巡视图内其他州郡了。”
“表哥!你这就要走了?” 庞惊雷第一个叫出声,脸上满是不舍。
虽然平日里总被李青玄督促修炼,有时还挨训,但这位表哥在他心中,亦兄亦师,是他最坚实的依靠。
李青玄走到庞惊雷面前,用力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眼中带着期许,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小胖,云州城虽好,却非久留之地。你的路,终究要回京都去走。
那里,有你的家族,有你的责任,也有……等待你的挑战和敌人。”
他看了一眼王恒离去的方向,意有所指,“好好修炼,巩固境界。京都的水,很深,没有足够的实力,只会被淹没。”
庞惊雷重重地点头,眼圈有些发红:“我明白,表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
李青玄欣慰地笑了笑,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庞惊雷,落在了安静站在一旁的叶云身上。
他缓步走到叶云面前,两人目光相对。
李青玄的眼神中,有欣赏,有探究,也有一丝长辈对出色晚辈的关切。
“叶云,” 李青玄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叶云耳中,
“你很好。比我想象的更好。云州城太小,容不下真正的蛟龙。京都虽然风波险恶,却也是跃龙门之地。
你的奖励,你的前途,乃至你心中所求……或许都需在那里才能寻得答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仿佛在传递某种重要的信息:
“记住,无论何时,保全自身,方是第一要务。实力,是应对一切风波的根本。
我很期待……在京都,看到你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我们……京都再会。”
说完,李青玄对叶云微微颔首,又对赵文昌及众人抱拳一拳:“诸位,保重!”
“李大人保重!”
“巡察使一路顺风!”
众人纷纷行礼,眼中充满了崇敬与不舍。
李青玄不再多言,转身,青色身影飘然出了大厅,很快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外。
他没有乘坐车马,似乎打算徒步离开云州城,继续他的巡察之路。
晨光洒落在空荡的厅前,送走了两位身份迥异、却都影响着云州城局势的人物。大厅内一时有些寂静。
庞惊雷望着李青玄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拳头。赵文昌等人也各有感慨。
叶云独立于人群中,望着门外熙攘渐起的街道,眼神深邃而平静。
云州城的短暂安宁,随着这两人的离去,似乎也画上了一个句号。
而他的道路,已经清晰地指向了那座风云汇聚的皇朝心脏——京都。
那里,有他应得的奖励,也可能是陷阱,有他必须面对的敌人,更有他矢志追寻的血仇真相。
“京都……” 叶云心中默念,一股混合着战意、谨慎与决绝的情绪,悄然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