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娅闭着眼。
额头全是汗。
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手指死死扣进膝盖。
指甲都陷进肉里了。
鲜血渗出来，染红了破损的裤子。
但她好像感觉不到疼。
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洛羽和莱恩没说话。
就盯着她。
等她开口。
洞里很安静。
安静得可怕。
只有艾丽娅急促的喘息声，和洞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半晌。
她睁开眼。
眼眶通红。
眼球上布满血丝。
嘴唇在颤抖。
“我看到了……”
声音在抖。
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晨曦之城。”
“中央广场。”
洛羽皱眉。
“那是哪？”
他对这个世界的地理还是一知半解。
“圣殿总部所在的城市。”
艾丽娅咬着牙说。
“主神圣殿在那里设立了最大的审判庭。”
“平时用来处决重犯。”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颤抖。
“或者说……”
“用来处决那些被定义为异端的无辜者。”
莱恩眼神一沉。
他对这种事太熟悉了。
“多远？”
“从这里出发。”
艾丽娅想了想。
“骑快马两天。”
“但圣城戒备森严。”
“外来者进城要登记。”
“还要检查信仰印记。”
她看向洛羽，眼中闪过担忧。
“你没有信仰印记……”
“会被当场抓捕。”
“草。”
洛羽骂了一句。
“继续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莱恩能听出来——那平静下，压抑着巨大的怒火。
“你看到了什么？”
艾丽娅闭上眼。
像是不敢回忆。
但还是说了下去。
“广场中央。”
“竖着一百根木桩。”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
“每根桩子下面堆满柴火。”
“浇了油。”
“还撒了硫磺粉。”
“那些柴火……”
她睁开眼，眼泪流了下来。
“是特制的。”
“烧得很慢。”
“让被处决的人……”
“能痛苦得更久。”
洛羽的拳头握紧了。
指关节咔咔作响。
空气中，开始弥漫出一股压抑的气息。
黑红色的能量，在他掌心隐隐浮现。
但他死死压制着。
“那些人被绑在桩子上。”
艾丽娅继续说。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颤抖。
“有老人。”
“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们跪在地上。”
“一直在祈祷。”
“祈求主神的宽恕。”
“但……”
她的声音哽咽了。
“但没有人理会。”
“有孩子。”
“最小的……”
她捂住嘴，像是要呕吐。
“最小的只有五六岁。”
“他在哭。”
“在喊妈妈。”
“但他妈妈……”
艾丽娅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妈妈就绑在他旁边的桩子上。”
“她也在哭。”
“在挣扎。”
“想要挣脱绳子。”
“想要抱住自己的孩子。”
“但绳子……”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
“绳子是特制的！”
“越挣扎越紧！”
“勒进肉里！”
“血流了出来！”
“滴在柴火上！”
洛羽站起来。
转身走向洞口。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掌心的黑红色光芒越来越亮。
“还有……”
艾丽娅在背后说。
“还有孕妇。”
“她的肚子很大。”
“应该快生了。”
“她在求饶。”
“说她愿意承认自己是异端。”
“说她愿意放弃信仰。”
“只求……”
艾丽娅的声音彻底崩溃了。
“只求放过她肚子里的孩子！”
“但圣殿骑士……”
她的指甲深深刺进掌心。
“他们在笑！”
“他们说……”
“说异端的孩子也是异端！”
“说要斩草除根！”
洛羽猛地转过身。
眼中闪过一道暗红色的光芒。
但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下去。
“他们在哭。”
艾丽娅的声音变得空洞。
像是灵魂被抽空了。
“在喊。”
“在求饶。”
“在呼唤神明的名字。”
“在发誓自己不是异端。”
“在发誓自己忠诚于主神。”
“但围观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洛羽。
眼里全是绝望，全是愤怒，全是对这个世界的质疑。
“在欢呼。”
“在鼓掌。”
“在高喊净化异端。”
“在高喊赞美主神。”
“他们……”
她的声音带着嘲讽，带着绝望。
“他们把这当成节日庆典。”
“把这当成娱乐。”
“甚至……”
她惨笑。
“甚至还有商贩在卖烤肉和酒水。”
“父母带着孩子来观看。”
“说这是神明的正义。”
“说这是在教育孩子。”
“说要让孩子知道……”
“异端的下场。”
莱恩的剑，发出剧烈的嗡鸣。
剑身上，黑色的剑意开始凝聚。
他面无表情。
但那表情下，是足以焚烧一切的愤怒。
“然后火点燃了。”
艾丽娅闭上眼。
眼泪从眼角滑落。
“从脚下开始烧。”
“慢慢往上蔓延。”
“我能听到……”
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能听到皮肤被烤焦的声音。”
“滋滋的声音。”
“肉开始滴油。”
“滴在柴火上。”
“发出噼啪的响声。”
“烟雾升起来。”
“黑色的。”
“臭的。”
“那是……”
她干呕了一下。
“那是人肉烧焦的味道。”
洛羽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指甲陷进掌心。
鲜血流了出来。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一股几乎无法压制的杀意。
“骨头都烧断了。”
艾丽娅继续说。
“身体扭曲变形。”
“像……”
她睁开眼，眼中全是恐惧。
“像烤焦的虫子。”
“那个孩子……”
她的声音哽咽了。
“那个五六岁的孩子。”
“他喊了很久。”
“喊妈妈。”
“喊救命。”
“声音越来越小。”
“越来越弱。”
“最后……”
她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最后只剩下呜咽。”
“然后……”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洛羽转过身。
背对着他们。
他的肩膀在剧烈颤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是一种几乎要撕裂身体的愤怒。
“尖叫声响了很久。”
艾丽娅在背后说。
“很久很久。”
“那些人在火焰中挣扎。”
“在扭曲。”
“在痛苦地嚎叫。”
“但围观的人……”
她的声音带着绝望。
“还在欢呼。”
“还在鼓掌。”
“还在赞美神明的正义。”
“直到……”
她闭上眼。
“直到所有人都烧成一堆灰。”
“直到广场上只剩下焦黑的骨架。”
“直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然后……”
她睁开眼，看着洛羽的背影。
“然后圣殿大主教走上高台。”
“他高举法杖。”
“宣布这是神罚。”
“宣布这是对异端的惩戒。”
“宣布这是对世人的警示。”
“所有人……”
她的声音变得空洞。
“所有人都跪下了。”
“都在祈祷。”
“都在感谢主神的恩典。”
“都在赞美神明的正义。”
洛羽站在洞口。
没说话。
但他的身体周围，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黑红色雾气。
那雾气在流转。
在扭曲。
像是活的一样。
“还有别的吗？”
莱恩的声音很冷。
冷得像冰窖里的寒风。
艾丽娅点头。
“其中有个少年。”
“十五六岁。”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
“他长得很清秀。”
“但眼神……”
“眼神里没有恐惧。”
“没有绝望。”
“只有……”
她皱着眉。
“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
莱恩眼神一动。
“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有。”
艾丽娅抬起手，指着自己的额头。
“他的额头上。”
“有特殊的符文印记。”
“很古老的那种。”
“发着淡淡的金光。”
“即使在火焰中……”
她停顿了一下。
“那符文也没有熄灭。”
“反而越烧越亮。”
莱恩脸色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
“什么样的符文？”
“画出来。”
艾丽娅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在洞壁上刻画。
很快。
一个复杂的符文出现了。
那是一个由太阳和月亮交织而成的图案。
周围环绕着七颗星辰。
星辰之间，有细密的纹路连接。
形成一个完整的法阵。
莱恩盯着那符文。
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是……”
他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种难以置信。
“古代凡人魔法师的传承标记。”
“日月星辰大法阵。”
“这是……”
他停顿了一下。
“这是古代魔法师中最强传承之一。”
洛羽转过身。
“古代凡人魔法师？”
“不是说早被灭绝了？”
“对。”
莱恩点头。
“一千多年前。”
“第一次神罚。”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
“主神圣殿联合战神殿。”
“屠杀了所有古代魔法师。”
“烧毁了他们的典籍。”
“摧毁了他们的学院。”
“挖了他们的祖坟。”
“毁了他们的传承圣地。”
他看向艾丽娅。
“如果那个少年身上有那种印记……”
“说明他是古代魔法师的后裔。”
“而且……”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
“而且是日月星辰一脉的传承者。”
“那可是……”
他深吸一口气。
“那可是曾经能正面对抗神明的传承。”
洛羽眼睛一亮。
“这么牛逼？”
“何止牛逼。”
莱恩冷笑。
“传说中。”
“日月星辰一脉的大魔法师。”
“曾经在创世之战中。”
“独自一人。”
“抵挡了三位主神的围攻。”
“坚持了三天三夜。”
“最后……”
他停顿了一下。
“最后是七位主神联手。”
“才将他击杀。”
洛羽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猛？”
“所以圣殿才要灭绝他们。”
莱恩说。
“因为那是真正属于凡人的力量。”
“不需要信仰。”
“不需要契约。”
“不需要向神明祈祷。”
“他们直接从世界本源汲取能量。”
“甚至……”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甚至能解析神明的力量本质。”
“能找到神明的弱点。”
“能……”
他深吸一口气。
“能弑神。”
洛羽沉默了几秒。
“所以圣殿才要斩草除根。”
“对。”
莱恩点头。
“一旦让这些后裔成长起来。”
“神权统治……”
“就会彻底崩塌。”
艾丽娅低着头。
“我在圣殿时。”
“听说过一些传闻。”
“说古代魔法师掌握的力量。”
“能直接触及世界本源。”
“能操控法则。”
“能扭曲现实。”
“甚至……”
她抬起头，看着洛羽。
“甚至能创造新的法则。”
“能重塑世界。”
洛羽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这么说……”
“那个少年……”
“必须救。”
莱恩点头。
“必须救。”
“他可能是日月星辰一脉唯一的传承者。”
“如果他死了……”
莱恩的声音变得沉重。
“那个传承。”
“就真的绝了。”
洛羽转身看向洞外。
晨光洒在他脸上。
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
但那股杀意。
却清晰得让人心悸。
“三天后。”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正午。”
“对吧？”
艾丽娅点头。
“对。”
“当太阳升到最高点。”
“火焰就会点燃。”
“位置呢？”
“晨曦之城中央广场。”
艾丽娅说。
“那里是圣殿权力的象征。”
“每次大型审判都在那里举行。”
“广场能容纳十万人。”
“到时候……”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到时候整座城市的人都会去观看。”
“他们会把这当成节日。”
洛羽转过身。
看着莱恩和艾丽娅。
“老子要去。”
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莱恩眉头一皱。
“你知道这可能是陷阱吗？”
“知道。”
洛羽点头。
“圣殿在老子逃走后。”
“肯定加强了城防。”
“肯定在等老子出现。”
“这次火刑……”
他冷笑。
“摆明了就是在钓老子。”
“那你还要去？”
莱恩的声音有些急。
有些担忧。
“你进了城。”
“可能就出不来了。”
“你要是被抓……”
“圣者同盟就完了。”
洛羽看着他。
眼神平静。
“那不去呢？”
他反问。
“眼睁睁看着一百个人被烧死？”
“眼睁睁看着那些老人、孩子、孕妇在火焰中挣扎？”
“眼睁睁看着唯一的古代魔法师后裔被处决？”
“然后呢？”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然后老子躲在这里。”
“安安全全地活着？”
“继续组建什么狗屁圣者同盟？”
“继续说什么推翻神权？”
他冷笑。
“那老子还配当这个领袖吗？”
莱恩沉默了。
他想反驳。
但找不到任何理由。
“而且……”
洛羽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的黑红色痕迹还在。
还在隐隐发光。
“老子体内这股力量。”
“总得找个地方发泄。”
他抬起头。
眼神变得危险。
变得疯狂。
“要么杀该死的人。”
“要么……”
他停顿了一下。
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老子怕控制不住。”
“怕伤害你们。”
“怕变成怪物。”
“所以……”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冷冽的笑容。
“老子要去杀人。”
“杀那些该死的圣殿骑士。”
“杀那些欢呼雀跃的看客。”
“杀那些打着神明旗号作恶的畜生。”
“这样……”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黑红色的光芒。
“就算失控。”
“也不会伤害无辜。”
莱恩盯着他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叹了口气。
“你就是个疯子。”
他站起来。
拔出巨剑。
剑身上，黑色的剑意开始凝聚。
“但你说得对。”
他看着洛羽。
眼神变得坚定。
“一百条人命。”
“不能不管。”
“那个古代魔法师后裔。”
“更不能让他死。”
“所以……”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冷冽的笑容。
“老子跟你去。”
“去他妈的圣殿。”
“去他妈的神权。”
“老子要让那些畜生知道。”
“什么叫……”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什么叫凡人的怒火。”
洛羽眼睛一亮。
“够意思。”
他伸出拳头。
莱恩也伸出拳头。
两个拳头碰在一起。
发出沉闷的声响。
艾丽娅也站起来。
虽然腿还在抖。
虽然身体还很虚弱。
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也去。”
洛羽转头看她。
“你身体还虚……”
“我对圣城很熟。”
艾丽娅打断他。
“每条街道。”
“每个建筑。”
“每支巡逻队的路线。”
“每个岗哨的位置。”
“每个地下水道的入口。”
“我都知道。”
她看着洛羽。
眼神坚定得近乎疯狂。
“没有我。”
“你们连城门都进不去。”
“更别说救人。”
洛羽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头。
“行。”
他转身走到洞中央。
“那现在开始做准备。”
莱恩跟过来。
“怎么准备？”
“先画地图。”
洛羽看向艾丽娅。
“把圣城的地形画出来。”
“标注出刑场的位置。”
“标注出圣殿骑士的巡逻路线。”
“标注出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
“标注出地下水道的入口。”
“标注出城墙的薄弱点。”
“越详细越好。”
艾丽娅点头。
“我需要纸笔。”
“老子这里没有。”
洛羽摊手。
莱恩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
那是他备用的绷带。
“用这个。”
又掏出一把匕首。
递给艾丽娅。
“用血画。”
艾丽娅接过布和匕首。
没有犹豫。
在自己指尖狠狠划了一刀。
鲜血涌出来。
她蹲在地上。
开始用血在布上画。
一笔一划。
很认真。
很仔细。
洛羽和莱恩站在旁边。
盯着她的动作。
没有说话。
只有匕首划过布料的沙沙声。
还有艾丽娅急促的呼吸声。
血很快就不够了。
艾丽娅又在另一根手指上划了一刀。
鲜血再次涌出。
她继续画。
十根手指。
全都被划破了。
鲜血染红了白布。
也染红了地面。
但她没有停。
一直在画。
一直在画。
终于。
一张详细的地图出现了。
圣城是个标准的圆形城市。
被高大的城墙环绕。
中央是巨大的广场。
广场四周是圣殿建筑。
外围是住宅区和商业区。
最外围是贫民窟。
艾丽娅指着广场。
手指还在滴血。
“这里就是刑场。”
“广场中央。”
“那里有个高台。”
“火刑就在高台上进行。”
她又指着四周的几个点。
“这些是圣殿骑士的岗哨。”
“每个岗哨驻扎十人。”
“装备精良。”
“都是圣殿精锐。”
她又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
“这些是巡逻路线。”
“每条路线每隔一刻钟巡逻一次。”
“每队五人。”
“全副武装。”
洛羽皱眉。
“防守这么严？”
“这还是平时。”
艾丽娅苦笑。
“火刑当天。”
“防守只会更严。”
“至少……”
她停顿了一下。
“至少会增加一倍的兵力。”
“甚至……”
她看着洛羽。
“甚至可能会有大天使降临。”
洛羽眼神一凝。
“大天使？”
“对。”
艾丽娅点头。
“这么大规模的火刑。”
“肯定会惊动大天使。”
“他们可能会亲自主持。”
“以展示神权的威严。”
莱恩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指着城墙的一个角落。
“这里呢？”
“东南角。”
艾丽娅说。
“那里是贫民窟。”
“圣殿骑士很少去。”
“因为那里没什么油水可捞。”
“守卫呢？”
“有。”
艾丽娅点头。
“但只有两个人。”
“而且都是新兵。”
“刚从农村征召来的。”
“战斗力很弱。”
莱恩眼睛一亮。
“可以从这里进城。”
洛羽摇头。
“进城容易。”
“出城难。”
“救了人之后。”
“圣殿肯定会封城。”
“到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
“怎么跑？”
艾丽娅在地图上指了一个点。
“西门外有条河。”
“叫月光河。”
“河边停着很多船。”
“都是商人的货船。”
“如果能抢到船……”
“可以顺流而下。”
“然后呢？”
莱恩问。
“河流一直往西。”
艾丽娅说。
“大概两个时辰的航程。”
“会进入黑森林。”
“那里……”
她停顿了一下。
“那里是圣殿的禁区。”
“为什么？”
“因为黑森林里。”
艾丽娅的声音变得有些神秘。
“住着一些古老的种族。”
“他们不信奉任何神明。”
“也不服从神权统治。”
“圣殿曾经派兵进去清剿。”
“结果……”
她苦笑。
“结果全军覆没。”
“从那以后。”
“圣殿就将黑森林列为禁区。”
“不再派兵进入。”
洛羽眼睛一亮。
“也就是说。”
“进了黑森林就安全了？”
“相对安全。”
艾丽娅点头。
“至少圣殿骑士不敢追进去。”
洛羽点头。
“行。”
“那就这么定了。”
他看着地图。
开始盘算。
“从东南角进城。”
“穿过贫民窟。”
“到达广场。”
“救人。”
“然后冲向西门。”
“抢船。”
“顺流而下。”
“进黑森林。”
说完他抬起头。
看着莱恩和艾丽娅。
“听起来……”
他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
“挺简单的。”
莱恩冷笑。
“简单个屁。”
“每一步都是送死。”
“东南角的守卫虽然弱。”
“但只要动手。”
“肯定会惊动其他巡逻队。”
“从贫民窟到广场。”
“至少要穿过三道关卡。”
“救人的时候。”
“圣殿骑士肯定会围上来。”
“到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
“咱们要面对的。”
“可能是上千名骑士的围攻。”
“还有可能出现的大天使。”
洛羽耸肩。
“那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不去吧？”
莱恩沉默了几秒。
然后突然说。
“声东击西。”
洛羽一愣。
“啥意思？”
“火刑开始前。”
莱恩指着地图上的另一个点。
“在北门制造混乱。”
“吸引圣殿骑士的注意力。”
“然后你从东南角进城。”
“趁乱救人。”
洛羽眼睛一亮。
“妙啊。”
他看着莱恩。
“谁去制造混乱？”
莱恩看着他。
眼神坚定。
“我。”
“你一个人？”
洛羽皱眉。
“太危险了。”
“够了。”
莱恩淡淡地说。
“老子一个人。”
“能牵制至少一半的骑士。”
“甚至……”
他冷笑。
“甚至能把大天使引过去。”
洛羽沉默了几秒。
“太危险。”
“你救人不危险？”
莱恩反问。
“一百个人。”
“你怎么带走？”
“你怎么保护他们不被追兵杀死？”
“没有人牵制圣殿的主力。”
“你根本走不了。”
洛羽被说得哑口无言。
“就这么定了。”
莱恩收起剑。
“我去北门制造混乱。”
“越大越好。”
“最好能把整个圣殿都炸了。”
“你去广场救人。”
“动作要快。”
“救了人就跑。”
“别恋战。”
“艾丽娅……”
他看向她。
“你在西门接应。”
“提前抢好船。”
“准备好食物和水。”
“等我们过来。”
艾丽娅点头。
“明白。”
她停顿了一下。
“但……”
“你们俩能活着出来吗？”
洛羽和莱恩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咧开嘴。
“不知道。”
洛羽说。
“但……”
他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的黑红色痕迹在隐隐发光。
“老子会尽力活着。”
“毕竟……”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疯狂的光芒。
“老子还要推翻神权呢。”
“怎么能死在这里？”
莱恩也笑了。
“说得对。”
“咱们还没弑神呢。”
“怎么能死在几个小喽啰手里？”
洛羽深吸一口气。
“那……”
他看着两人。
“三天后见。”
“不见不散。”
话音刚落。
洞外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