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娅倒在墙角。
脸色白得吓人，像死人一样。
洛羽刚把她放下，就看到她胸口的圣徽标记亮了。
不是正常的那种淡淡的光。
是刺眼的白光。
像探照灯一样刺眼，整个破旧的仓库都被照得雪亮。
洛羽瞳孔一缩。
“草。”
这他妈什么情况？
莱恩回头。
看到那光。
脸色瞬间沉下来，像锅底一样黑。
“信仰印记。”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
“她体内有追踪标记。”
洛羽脑子嗡的一声。
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盯着艾丽娅胸口那团越来越亮的光。
光芒开始往外扩散。
像信号弹。
像在向全世界宣告——我们在这里！
“这玩意儿是干嘛的？”
洛羽问，声音有点发抖。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莱恩走到窗边。
往外看了一眼。
脸色更难看了。
“追踪。”
他说。
“圣殿能通过这个锁定她的位置。”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而且——这种印记一旦激活，就会开始吞噬宿主的生命力。”
洛羽骂了句脏话。
“那现在怎么办？”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砰砰砰地像战鼓。
莱恩没回答。
他在听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铁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整齐。
密集。
越来越近。
像死神的脚步。
莱恩转过身。
眼神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们已经到街口了。”
他顿了顿。
“至少五十个人。”
洛羽看着艾丽娅。
她蜷缩在地上。
身体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痛。
额头全是汗。
那些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
滴在破旧的地板上。
发出细微的声响。
洛羽走过去。
蹲下。
“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担忧。
艾丽娅咬着牙。
没说话。
她手捂着胸口。
指尖都在发白。
用力得像要把肋骨抓碎。
洛羽看到她胸口的皮肤下。
有东西在动。
黑色的纹路。
像血管。
但不是血管。
那些纹路在她皮肤下蠕动。
像活物。
像寄生虫。
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触手。
洛羽胃里一阵翻腾。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恶心和愤怒。
艾丽娅睁开眼。
眼神涣散。
瞳孔失焦，像快要死了一样。
“印记……”
她声音很轻。
断断续续的。
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们……在我成为圣女的时候……”
她停顿了一下。
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就种下了……”
洛羽脸色铁青。
“种在哪儿？”
他的拳头握得咔咔响。
艾丽娅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自己的手。
那些黑色纹路已经爬到手腕了。
像藤蔓。
像毒蛇。
像死神的触手，正在一点点吞噬她的生命。
洛羽伸手按在她肩膀上。
“系统。”
他在心里低吼。
“扫描她。”
“给老子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定位：胸腔中心，心脏上方32厘米】
【状态：已激活，正在向外发送信标】
【预计宿主剩余存活时间：47分钟】
洛羽看着那一串数据。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操。
操操操。
这帮神棍是真他妈狠。
不只是追踪。
还会吸血。
还会要命。
这是把人当什么了？牲畜吗？
洛羽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怒火。
“能清除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对洛羽来说像两个世纪。
洛羽盯着那个数字。
七成多的死亡率。
这他妈跟赌命有什么区别？
但不赌。
她就只有四十多分钟了。
四十多分钟后，她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洛羽转头看向莱恩。
“外面什么情况？”
莱恩站在窗边。
眼睛没离开过街道。
他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至少三十个。”
他说。
“还在增加。”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而且我看到了几个高阶圣职者。”
洛羽咬牙。
“能撑多久？”
莱恩沉默片刻。
他在心里计算着双方的实力差距。
“十分钟。”
他顿了顿。
“最多。”
洛羽低头看着艾丽娅。
她脸色越来越差。
嘴唇开始发紫。
那些黑色纹路已经爬到她脖子了。
像死神的手指，正在一点点掐住她的喉咙。
艾丽娅挣扎着抬起头。
看着洛羽。
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不甘。
“别管我……”
她声音抖得厉害。
每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才说出来的。
“你们……快走……”
洛羽翻了个白眼。
“少废话。”
他双手按在她胸口。
艾丽娅身体一僵。
“你要干什么？”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洛羽没回答。
他闭上眼。
体内的神力开始涌动。
圣骑士的治愈之力。
驱魔师的净化之力。
两股力量在他掌心交汇。
淡金色的光芒亮起。
然后是淡蓝色。
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种奇异的光晕。
那光晕包裹住艾丽娅的胸口。
开始往里渗透。
艾丽娅浑身一颤。
她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
但同时，也有一种撕裂般的疼痛。
洛羽能感觉到。
那个印记。
它不是静止的。
它是活的。
像寄生虫。
深深扎根在她的灵魂里。
吸她的血。
吸她的命。
吸她的一切。
洛羽额头冒汗。
这玩意儿比他想象中复杂。
不是简单的封印。
是编织。
用神圣之力编织出来的网。
密密麻麻的。
每一根线都连着她的灵魂。
硬扯。
她会死。
得一根一根切。
像做手术一样精细。
洛羽深吸一口气。
“系统。”
他说。
“给老子标记出所有连接点。”
【警告：操作过程中宿主将承受极大痛苦】
洛羽咬牙。
142个连接点。
这他妈是个精细活。
而且还没有麻药。
但没时间犹豫了。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洛羽加大神力输出。
治愈之光像手术刀。
精准。
锋利。
他找到第一个连接点。
一根细如发丝的神力线。
连着艾丽娅的灵魂。
洛羽屏住呼吸。
驱魔之力凝聚成刃。
轻轻一切。
啪。
那根线断了。
艾丽娅身体一抖。
她咬紧牙关。
没发出声音。
但洛羽能看到。
她在忍。
忍得浑身都在抖。
忍得指甲都陷进掌心里。
洛羽继续。
第二根。
第三根。
第四根。
每切断一根。
艾丽娅就抖一下。
她的手抓着地板。
指甲都陷进木头里了。
木屑飞溅。
洛羽额头的汗越来越多。
滴在她身上。
混着她自己的汗。
分不清谁的。
莱恩突然开口。
“他们进巷子了。”
他的声音很紧张。
洛羽没回头。
“能撑多久？”
他的声音有点颤抖，但手很稳。
莱恩拔出剑。
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寒光。
“五分钟。”
洛羽加快速度。
第十根。
第二十根。
第三十根。
艾丽娅的呼吸越来越急。
胸口剧烈起伏。
那些黑色纹路开始往回缩。
但不是自愿的。
是被强行拉扯。
像被人用钳子夹住往外拽。
洛羽能感觉到。
那个印记在反抗。
它不想被剥离。
它想活下去。
就算杀死宿主。
它也要活下去。
洛羽咬牙。
“想活？”
他冷笑。
“老子偏不让你活。”
驱魔之力暴涨。
淡蓝色的光芒变得刺眼。
整个仓库都被照亮了。
第五十根。
第六十根。
第七十根。
艾丽娅突然尖叫。
那是她第一次叫出声。
声音凄厉。
撕心裂肺。
像被活活撕碎的灵魂在哀嚎。
洛羽手一抖。
但没停。
他不能停。
停下来她就死定了。
第八十根。
第九十根。
第一百根。
黑色纹路在往回缩。
缩到胸口。
缩到心脏附近。
那里是核心节点。
最难的部分。
也是最危险的部分。
洛羽深吸一口气。
“最后七个。”
他小声说。
手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累。
他的神力消耗太大了。
体内的能量在见底。
但他不能停。
绝对不能停。
第一个核心节点。
洛羽凝神。
驱魔之力凝聚成最细的刃。
比头发丝还细。
他找到连接点。
那是一根粗大的神力线。
像动脉。
连着艾丽娅灵魂的核心。
洛羽屏住呼吸。
刃尖触碰到那根线。
轻轻一切。
艾丽娅突然睁大眼睛。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看到了什么。
洛羽能感觉到。
她的意识在波动。
她的灵魂在颤抖。
但不是因为疼。
她看到了他。
看到了他的灵魂深处。
那些记忆碎片。
像潮水一样涌来。
地球。
高楼大厦。
霓虹灯。
手机。
电脑。
游戏画面。
dnf的登录界面。
圣职者的职业选择页面。
那些熟悉的技能图标。
那些熟悉的装备界面。
然后是穿越。
那种撕裂感。
那种失重感。
那种醒来后发现自己在陌生世界的迷茫。
还有愤怒。
对这个世界的愤怒。
对神明的愤怒。
对压迫的愤怒。
对不公的愤怒。
艾丽娅的预言天赋被动触发了。
她看到了洛羽的过去。
看到了他的来历。
看到了他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看到了他身上那股异界的力量。
看到了他内心深处的秘密。
洛羽没察觉。
他还在专心切断核心节点。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每切断一个，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艾丽娅的眼泪流下来。
她看着洛羽。
眼神复杂到难以形容。
震惊。
恐惧。
难以置信。
一丝理解。
一丝感激。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第五个节点断了。
第六个。
最后一个。
洛羽咬紧牙关。
全身的神力都涌到掌心。
驱魔之力暴涨到极限。
淡蓝色的光芒变得像实质。
他找到最后那根连接线。
那是最粗的一根。
连着艾丽娅灵魂的最深处。
连着她的生命本源。
洛羽深吸一口气。
“断！”
他低吼。
刃尖斩下。
那根线断了。
黑色纹路瞬间消散。
印记从艾丽娅体内剥离。
化作一团黑色的光球。
悬浮在洛羽掌心。
光球在颤抖。
在挣扎。
在哀鸣。
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洛羽五指一握。
咔嚓。
光球碎了。
化作无数黑色碎片。
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艾丽娅瘫软下来。
胸口剧烈起伏。
大口大口喘气。
像快要溺死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洛羽也松了口气。
他收回手。
手掌在抖。
掌心全是汗。
还有血。
皮肤撕裂了。
但他没在意。
“搞定。”
他说。
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莱恩回头看了一眼。
“干得漂亮。”
他顿了顿。
“但他们已经到门口了。”
洛羽刚想站起来。
艾丽娅突然抓住他的手。
她的手在抖。
力道很大。
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
洛羽一愣。
“你干嘛？”
艾丽娅看着他。
眼神里满是震撼。
满是难以置信。
满是恐惧。
一丝期待。
一丝渴望。
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感。
她的嘴唇在颤抖。
声音挤出喉咙。
每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
“你到底……”
她停顿。
深吸一口气。
眼神死死锁定洛羽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你……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你来自……来自另一个世界！”
“一个没有神明压迫的世界！”
“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
洛羽愣住了。
他看着艾丽娅的眼神。
那眼神。
不对劲。
她知道了什么。
她全都知道了。
莱恩也扭过头。
看着洛羽。
又看着艾丽娅。
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和三个人急促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