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站在空地中央。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准备冲刺的猎豹。
他的呼吸很沉，每一次吐息都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对复仇的渴望，对亲手撕碎莉莉丝的渴望。
“别急。”洛羽站在一旁，血红的瞳孔死死盯着他。“你现在的状态太急躁了。”
卡洛斯睁开眼。碧蓝的瞳孔里闪烁着银色的光芒，那光芒中夹杂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我怎么能不急？”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塞拉斯死了三年零两个月，我的族人死了三年零两个月……”
他的拳头握得更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
“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他的声音变得嘶哑。“我都在想着怎么杀死她。”
“我梦到过无数次——”
“我把箭矢射进她的眼眶，看着她惨叫。”
“我把她的骨杖折断，看着她绝望。”
“我把她的身体撕成碎片，看着她在痛苦中死去。”
他猛地抬起头，碧蓝的眼睛直视着洛羽。
“你说我不急？”
“我他妈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毒雾沼泽，把那个贱人的头拧下来！”
空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洛羽盯着他。血红的瞳孔里闪过某种复杂的情绪。
他能理解那种感觉。
那种恨不得把仇人千刀万剐的感觉。
那种每一秒都在煎熬中度过的感觉。
“老子懂。”洛羽的声音很低。“但你现在这样，去了也是送死。”
他走过去，一把抓住卡洛斯的肩膀。
“你想报仇，老子支持你。”
“但你得活着报仇。”
“死人……”他停顿了一下，血红的瞳孔死死盯着卡洛斯的眼睛。“是报不了仇的。”
卡洛斯的身体一震。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滴血的手掌。
过了很久。
他深吸一口气。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变得平静，但那种平静下压抑着更加可怕的杀意。“我不能死。”
“至少……”他抬起头，碧蓝的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在杀死她之前，我不能死。”
洛羽松开手。
“那就好好练。”他转身走向窗边。“老子教你怎么用这股力量。”
卡洛斯点头。
他闭上眼，再次调动体内的风之力。
这次，他没有急着释放。
而是让那股力量在体内缓缓流淌。
青色的气流从丹田升起。
像是沉睡的巨龙被唤醒，缓缓伸展着身躯。
那股力量顺着血管流淌，每一次流动都带着刺痛感。
像是无数细小的刀片在血管里游走，切割着他的血肉。
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点痛算什么？
和看着塞拉斯被撕成碎片的痛苦比起来，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和看着族人变成亡灵的绝望比起来，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青色的气流越来越强。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血管中咆哮，挣扎。
像是被困住的野兽，拼命想要挣脱牢笼。
他睁开眼。
碧蓝的瞳孔里闪烁着银色的光芒，那光芒比之前更加强烈。
双手缓缓抬起。
掌心开始发热。
青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透出，先是一缕，细如发丝。
然后是一股，如同溪流。
最后是一片，如同洪水。
“咻——”
空气开始震动。
房间里的物品开始剧烈摇晃。
桌子在颤抖，椅子在移动，墙壁上的符文开始发光。
掌心凝聚出一道旋风。
那旋风在他掌心盘旋，跳跃。
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青色的光芒越来越刺眼，如同一颗即将爆炸的星辰。
“很好……”洛羽的声音响起，带着某种赞赏。“但别让它失控。”
卡洛斯咬紧牙关。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失控。
体内的风之力开始暴走。
血管里的青色气流变得狂暴，不受控制，像是要撕裂他的身体。
“该死……”他低声咒骂。
额头上开始冒汗，汗水如雨般滴落，瞬间浸湿了衣服。
掌心的旋风突然膨胀。
“轰——”
青色的光芒炸开。
旋风脱离他的掌控，如同脱缰的野马，呼啸而出。
“小心！”莱恩猛地拔剑，碧蓝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
旋风撞向墙壁。
“砰——”
巨大的轰鸣声在空间里回荡。
墙壁上的魔法石瞬间碎裂，化作无数碎片如同暗器般飞溅。
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艾丽娅。
她还坐在床上，碧绿的眼睛瞪大，根本来不及躲避。
“艾丽娅！”卡洛斯猛地转头，眼中满是恐慌和自责。
一只手伸出。
稳稳抓住那块碎片。
洛羽站在艾丽娅面前。
血红的瞳孔看着卡洛斯。
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老子说了，慢慢来。”
他松开手。
碎片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卡洛斯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还在冒着青色的光芒，但旋风已经消散。
皮肤表面出现了细小的裂痕，鲜血正从裂痕中渗出。
“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颤抖，还有深深的自责。“我……我控制不住……”
他猛地转向艾丽娅。
“对不起，我差点……”
艾丽娅摇头。
“没事。”她的声音很温柔。“你只是还不熟练。”
她站起来，走到卡洛斯面前。
碧绿的眼睛看着他，眼神中满是理解和鼓励。
“力量需要时间去掌控。”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不要太苛责自己。”
卡洛斯低下头。
“但我差点伤到你……”
“但你没有。”艾丽娅的语气变得坚定。“而且就算你失控了，洛羽也会保护我们。”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温暖。
“我们是同伴，不是吗？”
卡洛斯抬起头。
碧蓝的眼睛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谢谢……”
洛羽走过去。
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别墨迹了。”他的语气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风之力不是用来乱砸的。”
他停顿了一下，血红的瞳孔死死盯着卡洛斯的眼睛。
“是用来杀人的。”
这句话如同雷霆般在卡洛斯脑海中炸响。
杀人。
对，他获得这股力量不是为了别的。
是为了杀死莉莉丝。
是为了复仇。
洛羽松开手。
“你现在的问题，不是力量不够。”
“是你太想用它了。”
他转身走向窗边。
“风是自由的，你越想控制它，它越不听话。”
他抬起手。
掌心凝聚出一道青色的旋风。
那旋风很小，只有拳头大小。
但它稳定得可怕。
在他掌心盘旋，没有一丝波动，没有一丝杂音。
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看好了。”
他轻轻一挥手。
旋风飞出。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
就像一阵微风，轻柔得像是春天的和风。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岩石瞬间炸裂，不是碎裂，而是直接化作齑粉。
碎石四溅，烟尘弥漫，如同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
那块岩石足足有三米高，两米宽。
但在那道青色旋风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卡洛斯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的呼吸停滞，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
“这……这是……”
莱恩也走到窗边。
他盯着那片烟尘，碧蓝的眼睛里闪过深深的震撼。
“这股力量……”他的声音带着凝重。“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艾丽娅站在床边，碧绿的眼睛看着窗外。
她能感觉到刚才那道旋风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
那种力量，足以撕裂任何生命。
洛羽转过身。
血红的瞳孔看着卡洛斯。
“力量不在于大小。”
“在于精准。”
他走回来，站在卡洛斯面前。
“你的风太乱了，像是无头苍蝇。”
“你要让它听你的，而不是你跟着它跑。”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记住，风是你的武器，不是你的主人。”
“你是猎人，风是你的猎刀。”
“你要用它去切开猎物的喉咙，而不是让它把你自己切成碎片。”
卡洛斯盯着他。
那双碧蓝的眼睛里闪过无数种情绪。
震撼，敬畏，还有……某种顿悟。
“那我该怎么做？”他的声音带着急切。
洛羽咧嘴。
“简单。”
“别把它当成力量。”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自己的手。
“把它当成你的手。”
卡洛斯愣住了。
“你的手怎么动，风就怎么动。”洛羽继续说。
“你想让它快，它就快。”
“你想让它慢，它就慢。”
“你想让它停，它就停。”
他握紧拳头。
“就这么简单。”
卡洛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闭上眼，再次调动体内的风之力。
这次，他没有急着释放。
而是让那股力量在体内缓缓流淌。
青色的气流从丹田升起。
顺着血管，慢慢流向双手。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他体内游走。
不再狂暴，不再挣扎。
而是变得温顺，听话。
像是一条被驯服的猛兽，匍匐在主人脚边。
他在脑海中想象着。
想象着这股力量是他的手。
想象着它随着他的意志而动。
想象着它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慢慢地。
那股力量开始回应他。
青色的气流在血管中流淌，越来越顺畅。
不再有刺痛感，不再有抗拒感。
而是一种……融合感。
他睁开眼。
碧蓝的瞳孔里闪烁着银色的光芒,那光芒变得更加柔和，更加稳定。
掌心凝聚出一道旋风。
这次的旋风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
但它稳定得可怕。
在他掌心盘旋，没有一丝波动，没有一丝杂音。
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很好。”洛羽点头，血红的瞳孔里闪过赞赏。“就是这样。”
卡洛斯盯着掌心的旋风。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听他的话。
他想让它转，它就转。
他想让它停，它就停。
他想让它变大，它就变大。
他想让它变小，它就变小。
“原来如此……”他的声音带着兴奋，还有某种恍然大悟。
他轻轻一挥手。
旋风飞出。
稳稳落在十米外的地面上。
没有爆炸，没有震动。
只是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那个印记很规整，边缘光滑，像是被某种锋利的刀具切割而成。
“成功了……”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洛羽走过去。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个印记。
“别高兴得太早。”
“这只是第一步。”
他抬起头，血红的瞳孔看着卡洛斯。
“你现在能控制它不乱跑。”
“但你还不能用它杀人。”
卡洛斯的兴奋瞬间冷却。
“那我该怎么做？”
洛羽站起来，转身走向房间角落。
那里堆着一些杂物——破损的盔甲，生锈的武器，还有几个看不出用途的木箱。
他弯腰，从杂物堆里拿起一根箭矢。
那是卡洛斯之前用的，箭身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你是弓箭手，对吧？”洛羽抛给他。
卡洛斯接住箭矢。
“对。”
“那就把风附着在箭上。”洛羽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在敲击什么看不见的鼓。
“让风成为箭的一部分。”
“让箭……”他停顿了一下，血红的瞳孔里闪过强烈的杀意。“成为最锋利的刀。”
卡洛斯盯着手中的箭矢。
他调动体内的风之力。
青色的气流从掌心涌出，缓缓包裹住箭身。
箭矢开始发光。
青色的光芒在箭身上流淌，如同活物，如同呼吸。
那些光芒在箭身表面形成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很好。”洛羽点头。“现在射出去。”
卡洛斯抬起手。
他没有弓，只能用手掷出。
但他不在乎。
他深吸一口气。
手臂猛地一甩。
“咻——”
箭矢破空而出。
青色的光芒在空中拉出一道轨迹，那轨迹如同流星，璀璨而致命。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叫。
“轰——”
箭矢撞上十米外的石壁。
瞬间贯穿。
不是插进去。
而是直接贯穿。
箭矢从石壁另一侧飞出，继续向前，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石壁上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边缘光滑，没有一丝裂痕，没有一丝碎石。
就像是被某种超高温的激光切割而成。
卡洛斯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孔洞，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
“这……这是我做的？”他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
莱恩走过去，站在石壁前。
他伸手摸了摸孔洞的边缘。
冰冷，光滑，如同镜面。
“这不是穿透。”他的语气带着深深的凝重。“是切割。”
他转头看向卡洛斯，碧蓝的眼睛里闪过震撼。
“风把石壁切开了。”
“不是撞开，不是炸开。”
“是切开。”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就像切豆腐一样。”
艾丽娅从床上站起来。
她走到石壁前，碧绿的眼睛盯着那个孔洞。
然后她伸出手，释放出一道圣光。
圣光笼罩住孔洞，但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残留的死亡气息，没有残留的腐蚀之力……”她的声音带着震撼。“只有纯粹的切割。”
她转头看向卡洛斯。
“这股力量……”她的眼神变得复杂。“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如果你能完全掌控它……”她停顿了一下。“莉莉丝真的会死在你手里。”
卡洛斯盯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
而是兴奋。
那是一种压抑已久的兴奋。
“我能杀死她……”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真的能杀死她……”
他猛地抬起头。
碧蓝的眼睛看向洛羽，眼中燃烧着强烈的感激和决心。
“谢谢。”他的声音带着某种真诚，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洛羽摆摆手。
“别谢老子。”他转身走向窗边。“这力量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你承受了那种痛苦，你通过了试炼。”
“所以……”他停顿了一下，血红的瞳孔看向窗外的黑暗。“这是你应得的。”
“老子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
卡洛斯站起来。
动作很稳，比之前更稳。
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
皮肤表面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芒，那些银色的纹路在光芒中若隐若现。
他握紧拳头。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那股力量如同咆哮的巨兽，随时准备撕碎一切敌人。
“莉莉丝……”他的声音变得冰冷，如同寒冬的冰霜，如同深渊的寒冰。“等着我。”
“我会亲手……”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狠厉，狠厉得如同野兽的獠牙。“撕碎你。”
“我会把你的骨杖折断。”
“我会把你的身体切成碎片。”
“我会让你……”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呢喃。“在绝望中死去。”
“就像塞拉斯一样。”
“就像我的族人一样。”
“就像……”他的眼眶泛红。“所有被你杀死的生命一样。”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叫。
“嗷——”
那声音很刺耳，像是某种巨兽在咆哮。
又像是死神的呢喃，在黑暗中回荡。
洛羽猛地转头。
血红的瞳孔看向窗外。
黑暗中，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正盯着这里。
那双眼睛很大，很冰冷。
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如同深渊的凝视。
而且那双眼睛后面，还有更多的绿光在闪烁。
无数双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像是无数盏鬼火，在黑暗中燃烧。
“我操。”洛羽低声咒骂，声音带着凝重。“那是什么？”
卡洛斯走到窗边。
碧蓝的眼睛看向那些幽绿色的眼睛。
他的脸色变了，变得无比凝重。
“是莫格莱恩的侦察兵。”他的语气带着深深的警惕，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他发现我们了。”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凝重。
“而且……”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不止一个。”
“至少……”他盯着那些绿光，开始数数。“二十个。”
莱恩握紧剑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的声音很低，但语气坚定，没有一丝畏惧。
洛羽咧嘴。
那笑容带着某种狠厉和疯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还能怎么办？”他的眼神变得冰冷，如同深渊的寒冰，如同死神的镰刀。“杀了它们。”
他转头看向卡洛斯。
“正好……”他停顿了一下，血红的瞳孔里闪过强烈的战意，还有一丝期待。“让老子看看你的新力量。”
“看看你……”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能不能用它们的血，来祭奠你的族人。”
卡洛斯点头。
他抬起手。
掌心凝聚出青色的旋风。
那旋风在他掌心跳动，咆哮，散发着锋利的杀意。
“好。”他的声音变得冰冷，如同寒冬的冰霜。“那就让它们……”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狠厉，狠厉得如同要择人而噬的野兽。
“成为我的第一批猎物。”
窗外，那些幽绿色的眼睛开始移动。
它们在黑暗中逼近。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那种气息冰冷，腐朽，如同坟墓中飘出的寒风。
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