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忙着将沈妱带回去交差,可没功夫在这里和沈家姐妹掰扯,直接将三人赶上马车。
上了马车,沈如月不敢瞧沈妱,沈苓见她那副心虚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你叫我出来陪你买料子,打得是害我姐姐的主意!”
沈如月越是心虚,便越虚张声势。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没证据就乱说,果然奴婢教不出好人!”
沈妱握住沈苓的手,让她冷静。
沈如月这样的蠢货,就算她不动手料理,早晚也会自己作死自己。
但她一直这样蹦跶,真的挺吵的。
马车摇摇晃晃,摇的人心都开始不稳。
沈苓一脸担忧,她自小连府门都没出过几趟,自然害怕既将发生的事情。
沈妱拍了拍她的背,“别怕,姐姐在呢。”
沈妱撩起车帘一角,和沈苓一起看从眼前滑过的街景。
很快便出了城,半个时辰后,她们抵达了城外的一个庄子上。
“沈家小姐,到了,请下车。”外面的婆子喊道。
沈妱先行下车,然后牵着沈苓的手让她下来。
沈如月不情不愿地跟在她们身后,随机看到庄子的门口停了无数马车,忍不住睁大了双眼,发出一声“哇”的赞叹。
有豪华宝车,也有朴素低调的车厢,但马匹一看就是宝马,甚至还有车行租赁的。
“粉霞庄。”沈苓看庄子的匾额上写着这三个字,便念了出来。“阿姐,这里是哪里?”
“这是皇后娘娘的一处私产。走吧,带你进去看看。”
既然卢萣樰想让她来,那她便来。
她有卢家撑腰,有皇后娘娘撑腰,便想拿捏她,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手段。
视线从“请”自己来几个嬷嬷脸上扫过,沈妱抬步步入这山庄之内。
权势动人心,沈妱之前没想要争,是因为她记挂宫外的亲人,一直以出宫为目标,所以心不在此。
可她现在同萧延礼纠缠,自己什么都不做,便有了崔家这个敌人,如今还多了个卢萣樰将她视为眼中钉。
若她再同以前那样,不仅她会死得凄惨,说不得连妹妹姨娘也会因她受累。
卢萣樰想用今日这场宴会敲打她,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
她也同样可以借此告知她,她不是好惹的。
此间山庄景色优美,从前院进去后,有嬷嬷在招待各家女眷。
今日为了宣布卢萣樰的身份,还请了不少京中适龄未婚的儿郎过来做绿叶。
沈妱掠过他们,跟在嬷嬷的身后往后院去。
整个山庄采用江南园林的布置,进了二道门之后便是假山小湖,水榭楼台,还有小片竹林,在夏风中簌簌扇动叶片。
沈妱走在小径上,似有所觉一般抬起头看向阁楼二楼,见一粉衣女子站在二楼的栏杆旁,垂着眼看她。
视线隔空对上,她便知道对方就是卢萣樰。
她居高临下,仿佛在看蝼蚁一般瞧她。
沈妱收回视线,继续目不转睛地跟在嬷嬷的身后,到了阁楼。
“沈大小姐来了。”嬷嬷说了一声,阁楼内花团锦簇的姑娘们都转过脸来瞧沈妱。
其中一名紫衣少女众星捧月一般,她轻抬下巴,眉宇间皆是傲气。
“你便是沈妱?”
沈妱福了福身子,笑着道:“我便是救了陛下的沈妱。”
她这般将功绩挂在嘴边的行为叫人不耻,但同时给了满屋姑娘们一个警告。
她们都是同卢萣樰交好的小姐,得了卢萣樰的授意,想为难沈妱一番,让她知道自己的斤两,可她这自我介绍一出口,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连皇上都要看在救命之恩上,礼待沈妱两分,这还怎么为难?
沈妱牵着沈苓的手,在众人不善的视线下落座。
“沈姐姐来了,怎么也没人通报一声?”
一道清泠泠的声音自楼梯处响起,旋即入目的便是如花瓣绽开的裙摆。
随着少女的脚步,那裙摆翩跹,继而便是少女纤细的腰身,再后是少女明媚动人的脸蛋。
这是沈妱和卢萣樰的第一次见面,卢萣樰果真生的漂亮,一眼叫人明白什么是雪国来春,什么是牡丹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卢萣樰也诧异自己见到的沈妱,她以为自己见的女子会是个伺候惯人的小家子做派,唯唯诺诺。就像她的婢女一般。
可沈妱不是,她坐在那儿,娴静优雅,宛如夏日里一片绿荷中无声无息探出头的荷花。
没有动静,也没有花香,默默绽开了花蕊。
等人们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展露自己最美的一面。
卢萣樰想,自己轻敌了。
能蛊惑住萧延礼的女子,果然有点儿姿色。
“今日这宴会是娘娘举办的,我想着姐姐同娘娘在宫里相伴多年,如今出宫必是无趣,所以请姐姐过来热闹热闹。姐姐不会觉得聒噪吧?”
沈妱唇角噙着笑,可看着她们的目光并没有笑意。
“我年纪大了,确实不比你们年轻人喜欢热闹。但卢小姐盛情相邀,我若是拒绝,反倒显得我不识抬举了。”
卢萣樰一哽,火气从胸口慢慢往上冒。
这个沈妱,好生不要脸皮,用她的话抬举自己!
还有,年纪大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小姐,长公主到了。”
卢萣樰听到这话,也不再搭理沈妱,给了谢沅止一个眼神,先行离开。
谢沅止便是众星捧月的紫衣少女,她今日的目的就是刁难沈妱。
卢萣樰一走,她施施然走到沈妱的面前,道:“姐姐一个人多无趣呀,过来同我们一起玩吧!”
“殿下,再不出发,我们可能要迟了。”福海小心翼翼提醒道。
这几日殿下的心情不好,他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
“迟便迟了。”萧延礼闲闲翻过一页书。
那清荷宴就是为了宣布他同卢萣樰的婚事,其实他到不到场都没所谓。
主角又不是他。
福海在一旁干着急,皇后娘娘可是给了他死命令,必须让殿下到场的啊!
也就是这个时候,有小太监躬身上前对他耳语了几句。
福海听得眉头一跳一跳的。
“殿下,方才派去保护沈妱的暗卫来报,沈妱被卢小姐请去清荷宴了。”
“啪”的一声,书被萧延礼扔在案上,福海身子一抖,心想卢小姐这是触及自家殿下的逆鳞了!
然后他的头顶响起自家主子阴阳怪气的声音:“沈妱也是你能叫的?”
福海:“”
得,是他触逆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