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之中的空气仿若凝滞起来,就连旁观的卢萣樰都捏紧了帕子。
她偷偷打量长公主的脸色,长公主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卢萣樰知道,谢沅止坏事了。
谢沅止的手紧紧抓着婢女的手臂,婢女也紧张地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谢沅止艰难地吞咽着唾沫,窒息感将她浑身包裹住,将她整个人往下拖拽。
她被众星捧月太久,久到以为自己就是神坛上的那个仙女。
她死死盯着沈妱手中的那支箭,有一种自己即将坠入深渊的恐惧。
沈妱手捏着那支箭,抬眸看向谢沅止。
她的眸子依旧平静,叫人看不出情绪。
沈如月激动地拽开了沈苓捂着她嘴巴的手,大喊道:“沈妱你怎么这么厉害!沈妱赢她!叫她知道你的厉害!呜呜”
“谢小姐,一局定胜负。”沈妱再次提醒谢沅止。
谢沅止咬紧了牙关,她眼睛一闭不敢再去看。
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那支壶矢,眼看着它高高飞起,然后擦着壶口“吧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平局。”
沈妱的声音叫谢沅止的身子颤了颤,她颤着睫毛睁开眼睛,看到那支落在地上的壶矢,心头大震。
“小姐。”婢女出声提醒谢沅止,谢沅止这才醒过神来。萝拉暁税 无错内容
她沉沉吐了一口气,上前福身道:“沈五小姐,方才是我冒昧了,请你不要放在心上。浣熙,你带沈五小姐去梳洗一番。”
谢沅止的态度转变叫所有人都吃惊,同时看向沈妱的眼神也都变了。
“处世不邀功,与人不求徳。”长公主轻笑一声,也不再说什么,抬步往前去。
跟在她身后的卢萣樰咬紧了后槽牙,本想让谢沅止给沈妱一个教训。没想到谢沅止竟然这样没用!
不仅没叫沈妱出丑,反而还让长公主对她刮目相看,真是可恨!
到了厢房,长公主摆摆手,让所有人都退下。
掌事姑姑春岚上前给长公主摁了摁头。
“这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唉!”长公主叹了口气。
春岚是她的心腹,自然知晓她想说什么。
“殿下,卢小姐还小,日后好好教导,定也能担事。”
“这不是担不担事的问题。”长公主扶着抹额,轻叹一口气。“今日什么场合,若不是她的意思,那沈妱能来这里?想敲打她便拿出点手腕来,反叫沈妱那丫头出了风头。”
“但奴婢瞧着,您挺喜欢沈大小姐的。”
“一码归一码,这丫头进退有度,是个好孩子。”长公主长叹息一声,“可惜了,出身差了点。”
春岚没再接话,沈妱的出身再差,那也比她们这些卖身为奴的强。
水榭凉亭之中,谢沅止郑重看向沈妱。
她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盏,举过头顶奉向沈妱。
“沈姐姐,请饮此茶。”
沈妱微愕,她没想到谢沅止会如此郑重其事。
“妹妹不必如此。”
谢沅止打断她,道:“我反思了一下自己,这些年被人捧得太高,几乎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我的射艺并不算精湛,众人不过是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让着我罢了。”
她苦笑了一声,“偏我自己当了真,今日姐姐让箭,叫我明白了许多道理。我我也真心悔过。烦请姐姐替我对沈五小姐说声对不住。也请姐姐饮了此茶,同我交好。”
沈妱不疑有他,接过那杯茶抿了一口。
见状,谢沅止高兴地挽起她的手,将沈苓挤到了一边。
沈苓瞪圆了眼睛,这是她姐姐啊!
怎么还能抢人姐姐呢!
几个人说笑了一会儿,一名穿着宫装的丫鬟款步而来。
“沈大小姐,长公主殿下听说您来了,想找您说说话。”
听到长公主的名号,众人看向沈妱的眼中带上了艳羡。
沈妱闻言,让沈苓小心行事,自己便跟着那丫鬟离开。
越往后宅去,人便越少,沈妱记下自己走过的路,心中忐忑。
毕竟在卢萣樰的地盘上,她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穿过一道拱门,沈妱走在回廊里,看到别有洞天的景致。
不同于方才的水榭楼阁,这间院子里的屋子建在池水之上。这座屋子被接连的荷叶簇拥,很是别致。
屋子的对面是壮观的假山,假山之上还有活水,潺潺而下落入池子里。
沈妱惊讶那山头的活水来源,驻足定睛看了一会儿,忽地手臂一紧,整个人被人大力拉扯进假山的山洞里。
不待她看清对方是谁,身子又被推搡往后跌去。
沈妱本以为自己的身体会磕在山石上,可想象中的痛感没有来,她的后脑勺被一只大手托住,蛮不讲理的吻就落了下来。
炙热的呼吸吐在她的脸上,像是野兽在喷鼻。
沈妱没有费力去推他,她的力气根本不能同他抗衡。
萧延礼咬着她的唇瓣,方才的凶狠力道渐渐平息下来,吻也渐渐变得柔和。
这个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凌乱了。
沈妱轻轻推了推他,抬眼去看他满是欲色的脸,往后退了一步。
他贴得太近,近到她不能忽视他的欲望。
“姐姐方才好飒气。”萧延礼用手指去拨她鬓间的碎发。“什么时候学的投壶?”
沈妱想躲开他的指尖,毕竟现在是夏日,他整个人都热,就连指尖也烫的她不想触碰。
只是别开脸,他的吻又追了过来。
沈妱呜咽了一声,感知到他的手摸向自己的腰带,她惊恐地抬腿去踢他,反被他攥住脚踝。
她的裙下是短裤,脚裸处的肌肤触及他炙热的掌心,烫得她蹙眉。
“殿下,这里是外面!”
“外面就不可以吗?”
沈妱咬紧下唇,不敢骂他是畜生。
但萧延礼仿佛从她的眼中读懂了她的情绪,笑道:“你是想说,只有畜生才会随时随地地发春,是吗?”
沈妱不敢承认,萧延礼咬住她的耳垂,声音因为情动而变得磁性。
“你还没回答孤,谁教的你投壶?”
沈妱觉得此时此刻地他,像一条粘人又听不懂人话的大狗,兴奋上头,就不顾人的感受,疯狂蹭人。
非要她的身上染上狗味才肯罢休。
沈妱被他烫得受不住,声音也失了平稳。
“是娘娘”
之后的话被他吞进口中,沈妱两只小手去抓他的腕子,想制止,却是徒劳。
“殿下殿下”
沈妱的声音因为急迫,听上去仿佛要碎了。
想到上次在寺庙的后山,他不过说想要吻她,就吓得她流泪,萧延礼今日也不问她,先吻了再说。
他也知道,再过分的,她怕是受不住。
“莫哭,孤不做旁的。”他哄着她,“孤就摸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