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延礼凶狠地盯着沈妱,从出生到现在,从未有女子如她这般。
让他上心,又让他难受。
他想掐住她的脖子,让她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
可她眸子里的嘲弄让他感觉到,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她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否喜欢她,也不在意他的心情。
她只想离他远远的。
“好。”他低头,一口咬在她的脖颈上,牙齿刺破她的皮肤,舌尖上的甜腥味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沈妱的。
沈妱也不甘示弱地咬在他的肩上,他们这样,像极了一对怨偶。
肩上的疼痛让萧延礼慢慢清醒过来,他又伤了她。
沈妱下了死口,仿佛要从他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但是隔着衣料,她做不到。
忽地,她的脖子上传来一阵湿濡的触感。
她的腰窝一软,立即松口,后退地靠在书案边。
该死的变态萧延礼,她不会一口将他的兴致咬上来了吧?
萧延礼看出了她眼里的提防,他真的变成了一个笑话。
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了心头,原来他在她这里,如此糟糕。
他轻哂一声,然后后退了两步。
他不该这样对沈妱,沈妱是一张绷紧了的弓,用力过猛,弓断裂的时候,说不定还会反伤主人。
他要松开拉紧的弦,也要让自己冷静冷静。
沈妱看着他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扔到书案上。
“好歹跟孤一场,孤许你一次诺。”
沈妱看着他,道:“多谢殿下。”
她知道他的意思,若是她求到他的面前,就要做好拿自己当筹码的准备。
“只要殿下不为难我,我不会用上。”
萧延礼静静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道:“没了孤的庇护,你自己小心。”
沈妱怔了一下,旋即涌上一股欣喜。
他这是放过自己的意思吗?
萧延礼离开后,沈妱久久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
今晚的他,如一场梦幻泡影,意外地好说话。
沈妱将那卷圣旨和玉佩都收了起来,塞进了床底下。
她才不要这么晦气的东西,好像她一定会倒霉一样。
离开了他,自己就能远离纷争,然后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这种美好来得太过突然,突然到沈妱一整夜都不敢睡,怕这是自己的一场梦。
直到第二日天明,她起身后,簪心将早膳放在了桌上,对她道:“小姐,奴婢今日要走了。”
沈妱怔怔然看向她,一夜未眠,她的脑子反应有点儿迟钝,良久,她才意识到,簪心是他的人。
“好”沈妱应了一声,然后起身去拿了身契,又包了几十两银子给她。
“小姐不必如此。”
“用的,你这段时间尽心尽力地伺候我,也委屈你了。”
簪心没再推辞,拿了银子后很快收拾东西离了府。
沈妱在桌边坐了许久,有一种不安感缓缓涌上心头。
簪心的离开,印证了萧延礼的放手。
可她不在,也让沈妱失去了安全感。
她想到遇刺那夜,她无助害怕地被他拥进怀里。
他的胸膛让她安心,让她产生了依赖。
她并不排斥簪心的监视,其实也是因为知道有她在,自己能安心吧。
沈妱将这股情绪消化掉,然后又从院子里的二等丫鬟里提了一个小姑娘做贴身婢女。
她的所有努力,不是为了去依赖谁,而是为了让自己成为妹妹和姨娘的依靠。
未来的路如何,总是要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大小姐,您的脖子怎么了?”
新提的小丫鬟不知道她的事,见到她衣领下有一块结痂的疤,吓得生怕被主子问责。
经她这么一说,沈妱才想起来自己的脖子有点儿疼。
“没事,昨晚被千足虫咬了。”
小丫鬟舒了一口气,“夏天就是不好,这些虫子最喜欢爬床了!我去给小姐熬一副解毒剂,再给小姐的床上撒点儿驱虫的药粉。”
“好。”
刚被提为一等丫鬟,寒酥干劲十足。
晚上沈妱去苏姨娘那儿用饭的时候,苏姨娘看到她,情绪也好了许多。
“尝尝这个,夏天吃这个开胃。”苏姨娘给沈妱夹了一筷子凉拌莴笋,一副极力想同她修复母女感情的模样。
沈妱也不想和姨娘闹僵,吃了一口莴笋,看到苏姨娘露出一个笑容,自己的心也松了松。
沈苓见此,也开心起来。
没什么比她们母女感情和睦重要了。
一顿饭吃完,苏姨娘才说出自己憋了许久的话。
“你表哥今日在咱们府上住下来了。”
沈妱诧异,张氏居然会愿意让苏家人住在府上?
旋即想,这应该是沈廉的主意。
如今她风光,沈廉也愿意给她这个体面。
“他今日来给我请安,我看他面目清俊,是个斯文人。今年二十二,但还没娶妻。”
苏氏一边说,一边觑沈妱的脸色。
沈妱恍然大悟,原来姨娘今晚的示好目的在此。
“姨娘,表哥这个岁数还没娶,可是有什么隐疾?”
苏姨娘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她嘴巴一撇,道:“那是你舅母眼光高,想等他高中后娶个门当户对的人家!”
“哦,想做人家的乘龙快婿,少奋斗十年啊。”
沈妱话中带刺,就是想绝了苏姨娘这心思。
苏姨娘见她这样反骨,情绪也上来,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姨娘还不都是为了你!你若是真的和那陈家的好了,那陈家什么门第,能让你好过?你若是嫁进苏家,那好歹还是姨娘的娘家。你舅舅舅母疼你都来不及呢!”
沈妱闭了闭眼,冷冷道:“疼我?那二十年前怎么不疼我?如今我是乡君了,反而疼我了?”
苏姨娘抹着泪,抽抽噎噎道:“他们也有苦衷啊!再怎么说,那也是姨娘的亲人啊!”
沈妱捏紧了拳头,很想大骂她一通,最终忍住了。
沈苓也不可置信自己听到的话,自古议亲都讲究门当户对,苏家虽是姨娘的娘家,但也是个商户。
沈家再怎么落魄,也不至于同一个商户结亲啊!
这,这简直是自甘下贱!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阿姐总是同姨娘争吵了。
“姨娘,那是皇后娘娘做媒!”沈苓拉过苏姨娘,都说一孕傻三年,姨娘这是傻得彻头彻尾。
“我知道!”苏姨娘哀哀凄凄地落泪。“我也是担心你姐姐,嫁进高门受罪怎么办!”
这一刻,沈妱难受的心才得了舒缓。
姨娘也是爱她的,只是她爱她的方式,让她难以接受。
“妱姐儿,你就听姨娘的,好不好?姨娘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