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这是要做什么?”
崔夫人尖声质问。
皇后缓缓睁开眼眸,方才太子的人来传话,不许崔夫人活着离开皇觉寺。
她便明白了今日黄雀在后的黄雀是谁。
“这几日一直有人盯着本宫的院子,本宫只当是什么小毛贼,没放在心上。不成想,酿成了今日的祸事。崔氏,你可知罪?”
崔夫人冷笑几声,丝毫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你如今这般作态给谁看呢?你自己生了个大情种,竟然为了个女人也跟着去跳山,眼下生死未卜。
你不叫人去找你儿子的尸体,反而同我计较这些。不怕去晚了,你儿子的尸体被野兽给啃食干净了吗!”
想到自己儿子那面目全非的尸体,崔夫人的身体都在颤抖。
萧延礼的尸体一定要更加难看才行!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皇后呵斥道。
她一双丹凤眼凌厉得如同刀子,恫吓住了崔夫人身边的奴仆。
但崔夫人见她无知无觉的模样,立即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还不知道你的好儿子也跟着沈妱跳山了吧!哈哈哈!那么高的山,你觉得你儿子还能活吗?王妍心,我等着看你哭哈哈哈哈!”
皇后的脸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跳山这样疯狂的事情,确实是萧延礼能做得出来的。
但只是一瞬间,她就收住了心神。
“你当本宫的儿子是同你儿子一样的废物吗?从他能走路开始,皇上便亲自给他启蒙武术。不过是个小小龙山。”
皇后的话落进崔夫人的耳里,便是她在故作镇定,自我安慰。
她笑够了,擦了擦眼泪,道:“娘娘何必自欺欺人呢,非要看到你儿子的尸体,你才能死心吗?”
皇后轻笑一声,“皇觉寺上下皆被大理寺接手,你觉得,你收到的消息是从哪儿来的呢?”
崔夫人狠狠一滞,旋即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然后不待她再说什么,几个壮硕的婆子上前,几下就制服了她身边的人,将崔夫人按在了地上。
品菊从旁端着一碗滚烫的药上前,崔夫人在这个时候才感觉到了恐惧,开始奋力挣扎起来。
一婆子捏着她的下巴,她高声尖叫:“皇后!你敢毒杀命妇!”
经由她这么一说,皇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崔何氏刺杀本宫不成,被本宫拿下,现剥夺她命妇身份,扒了她这身命妇服饰!”
崔夫人睁圆了眼睛,不敢相信皇后竟然敢如此嚣张!
然根本不待崔夫人震惊,婆子们的手已经伸到了她的身上。
钗环被卸,衣衫被剥。
崔夫人一生风光,从没像今日这般狼狈过。
只着了单衣的她被捏开下巴,一碗滚烫的断肠草汤汁全都灌进她的肚中。
待汤药灌完,品菊嫌弃地拿帕子擦了擦手。
“好歹是一品大员的夫人,怎么也该走得体面一些。”品菊说完,叫一旁的婆子脱了外衫给崔夫人穿上,极尽羞辱之意。
崔夫人想挣扎,但肚内断肠草的药性已经开始发作,她疼得蜷成了一团,在地上打起滚来。
皇后见状,冷笑连连:“当初我的祚儿该有多痛,你如今就要千倍万倍地受着!”
说完,她带着人起身离开往大雄宝殿而去。
佛祖莫怪,她并非想在这清净之地杀人。只是有些人上赶着寻死,她只能渡一渡他们了。
明月高悬,但树木繁茂,沈妱看不见天上的月亮。
“你那小婢女怕是凶多吉少了。”
沈妱没接赵素琴的话,她自己都在凶多吉少,哪里还管得了寒酥。
当时的情景,她根本拖不动寒酥。
更何况,寒酥不一定愿意陪她跳山。
生死当头,她只能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若是寒酥不幸命殒,她自会给她报仇;若她逃过一劫,她也会好好补偿她。
见沈妱不说话, 赵素琴换了个话题。
“你怎么不愿意嫁给太子呢?”
赵素琴问完,树林中传来一阵窸窣声。二人同时屏气凝神,以为是山中的野兽出没。
但很快这声音便没了,二人又松了一口气,看来是小动物弄出来的声音。
“你快回答我呀!你看画秋和念冬两个人都在争太子,一个命争没了,一个现在在你家当妾。你就半点儿也看不上太子吗?”
沈妱嫌她聒噪,以前在宫里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她话这么多呢?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我好奇啊!”
沈妱:“”
“好了,不许好奇。”沈妱说完,她的脑袋就被放到了地上,离开了赵素琴热乎乎的身子,她开始打冷颤。
“你不告诉我,就冻着!”
沈妱无奈极了,哄孩子一般道:“好好好,我告诉你。”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而且她还怕赵素琴去跟萧延礼告状。
憋了半天,沈妱才说了一句:“他床品特别差!”
这么私密的事情,赵素琴绝对不会去跟萧延礼求证的。还能堵上赵素琴的嘴,一箭双雕!
而沈妱话音才落下,她们不远处的树林里传出一道“嘎吱”声,是树木断裂的声音!
二人再次将心神提了起来。
然后听到有一道声音从黑暗处传来:“可是沈小姐?我乃是殿萧大人的人。萧大人派我等来山下寻找您。”
一听有人来施救,沈妱自然是高兴的。但她也不傻,不可能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素琴自然也是这个想法,她立即道:“你说你是萧蘅的人,那你可知道暗语?”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道:“天王盖地虎。”
赵素琴立马道:“是萧大人的人,沈妱你有救了!”
沈妱纳罕,这暗语就说了一半怎么就确定了?
下一句呢!靠谱吗!
沈妱动了动手指,用尽全力捏住赵素琴的袖子。
“下一句呢?真的是萧大人的人?”
赵素琴在她耳边道:“下一句是‘萧蘅二百五’,她觉得这个暗语有失她颜面,所以下一句只有我们这样的自己人才知道。”
沈妱觉得这都是赵素琴现场胡诌!
黑暗中,枭影给萧延礼挥了挥飞来的蚊虫,心疼地摸了摸腰间的匕首。
看来他这匕首保不住了。
再看看主子的脸色,天太黑,他看不清,反正一定很难看。
无论哪个男子,听到自己的女人同旁人说自己床上功夫太差,都会羞愤交加的吧?
方才主子本来要露面的,听完沈妱的话,便指了一个暗卫出面,想来是不知道如何面对沈小姐。
唉,他的匕首!
唉,主子怎么就动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