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珠看着眼前的男子,对方脸色发白,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神情带着三分坚韧、三分委屈和四分恳求,不多不少,刚好激起了一个女子的保护欲。
陈宝珠打了个激灵,差点儿就要被他这副躯壳给欺骗了。
她连连后退了几步,嘴上想拒绝,但她又知道萧韩瑜说的是实情。
如今的王家是大部分世家的眼中钉,若是他们反扑,哪怕有皇上和太子,也不一定能保得住他们。
王家在这个时候,不能再树敌了。
可,王家已经是皇后娘家,太子的支持者。
皇上会允许自己的另一个儿子和王家扯上关系吗?
陈宝珠深吸了好几口气,一张小脸因为萧韩瑜的话而涨红。
她的两只手在袖子里捏成了拳头,下意识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人。
“婚姻大事,要听父母之命,恕宝珠不能给殿下回复。”
萧韩瑜轻咳了两声,从地上站起来。
陈宝珠这才发现,这家伙虽然病弱,但是身量比她高出了两个头。
萧韩瑜冲她抱拳行礼,“瑜没有母妃,外祖家如今也无人。父皇不会同意这婚事,所以瑜才会冒犯小姐。
若是小姐同意,三日后,我会在望江楼的天字房等候佳音。若是小姐无意,便只当瑜从未提过此事,今日多有冒犯,还请宽恕则个。”
陈宝珠听完,福了福身子,脚步飞快地离开。
今日来这宫宴,她就是过来找沈妱玩儿。
毕竟以她的身份和家世,怎么也不会和四皇子有牵扯。
却不想,他竟然同自己开口说了婚事!
陈宝珠脸颊绯红一片,先不说她看不看得上四皇子。
一个不熟的男子,乍然跳出来跟自己求婚,怎么都会心脏狂跳,惊吓不已。
厌书看到陈宝珠脸色绯红的出来,她忙上前。
“小姐?”
莫不是那四皇子调戏了她家小姐?
可四皇子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要是敢调戏她家小姐,一定会被她家小姐打趴下的!
厌书下意识往陈宝珠的身后看去,她家小姐动起怒来,下手没个轻重,可别谋杀了皇子!
“厌书!”陈宝珠瞪了厌书一眼,对她招招手,主仆两人快速离开这里。
那厢皇上知道了太后在御花园里做的事情,气得当即摆驾去了永寿宫。
崔太后正在对莫公公抱怨:“真不知道皇帝将老四弄回来做什么!他那一身的病,肯定是在皇陵待久了,缠上了什么脏东西!还敢靠哀家这么近!晦气死了!”
莫公公忙道:“奴才这就让人去准备柚子叶水,给您去去晦气!”
崔太后摆摆手,让他赶紧去。
莫公公才出门,就尖叫一声。
他被皇上狠踹了一脚心窝,躺在地上哀叫起来。
“太后不懂事,你们这些当奴才的不知道劝着吗!”
崔太后一看皇上怒气冲冲,吓得站了起来。
“皇上,你这是做什么!”
“母后自己做了什么,还要朕说吗?不管怎么样,老四也是朕的儿子,母后当着满京贵女的面,那样嫌弃老四,你叫老四怎么说亲!”
太后被自己的儿子吼了一通,当即红了眼,也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皇上!你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哀家的身体呢!哀家多大,你多大!老四病成那个样子,要是传给哀家,你当哀家的身子能熬得过去吗!”
崔太后一边说着,一边抹起了眼泪。
“都是皇上的儿子,太子现在入朝听政,那是因为他是太子。可老四一个在皇陵长大的孩子,连上书房就没去过几日,皇上怎么就让他入朝了呢!
说到底,皇上你还是偏心,就没想到老五也是你的儿子!若是你心里有他,也该为他的将来谋划一二啊!”
皇上粗喘了几口气,要不是因为辱骂母亲是不孝,太子又长大了,那些老臣可以联合太子废了他这个皇帝,他一定要狠狠骂骂这个娘,不孝到底!
当太子的时候,就被她拖后腿。
现在当皇帝了,还是被她拖后腿!
他忽然期盼老四说的话成真了。
多多生气,早点中风。
“行,母后说得对。”皇上磨了磨后槽牙,转头对王德全吼道:“没听到太后说自己身子不好吗!明日开始,让太清宫的境虚道长过来给太后调养身子!吃什么,做什么,全都听道长的!”
太后睁圆了眼睛,她之前听说太清宫的道长都长寿,还真的差人去问过他们的养身秘法。
结果这不让吃,那不让吃。盐吃过了也不好,辣吃多了也不行,糖更是不让碰。
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做早课练功,每日晚上时间一到就上床休息。
这是她一个太后该过的日子吗!
她好不容易死了丈夫,媳妇熬成婆,不就是想过过吆五喝六的日子吗!
“皇上!你这是要了哀家的命吗!”
“呵!母后说的哪里话,儿子这是为了母后能长命百岁。”
就算她啥也不干,也能活得很久。毕竟祸害遗千年嘛!
既然这样,还不如折腾折腾她!
“母后要是听话的话,朕会好好安排小五的。”
崔太后听了他的话,狐疑地看着他。
“当真?”
“朕是一国之君,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崔太后这才不情不愿地扭过头去,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从永寿宫出来,皇上就对王德全吩咐:“把老五给朕扔到神威营去,就从底层兵练起!”
王德全惊掉了下巴,“皇、皇上,那可是神威营啊!”
皇帝方才极怒上头,只想让老五吃吃苦头,让太后心疼。
差点儿忘了,老五是崔家那边的。
可不能让他进军营,这不是给崔家机会染指兵权吗?
“那就让蒋谯进宫!他不是不喜欢读书吗,从明日起,改为操练!”
王德全擦了擦头上的汗。
虽说皇上同四皇子的感情淡,但这么多年,让这个儿子一个人在皇陵长大,皇上的心里是内疚的。
太后今日将嫌弃四皇子放在明面上,自然触到了皇上的逆鳞。
王德全叹了口气,这五皇子也是惨。
啥也没干,祸从天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