娲皇宫内,道韵缥缈,茶香氤氲。
点破人族乃未来天地主角的天机后,李缘无视宫外因天道震怒而隐隐传来的雷鸣,神色依旧从容。
他更关心的,是切身相关的道途差异。
“女娲道友,”
李缘放下茶盏,目光湛然,
“你已成就天道圣人,而我走的是混元大罗之路。
今日冒昧,想切身感受一番,这两者之间,究竟有何本质区别?”
女娲闻言,收敛了因伏羲与人族关联而生出的思绪,神情变得郑重。
她略一沉吟,诚恳道:“说起此事,更要感谢道友当年的提点。
成圣之后,我以圣人视角回望,才愈发清淅。
若当初我选择直接功德成圣,自身元神、道果将与天道绑定极深,看似尊崇,实则处处受限,
宛如天道之下的‘臣属’,许多事即便心有不甘,亦难违逆天道大势。”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幸得道友提醒,我以三尸合一之法成道,
虽仍借用了天道功德,但内核是以自身大道强行统合,圣基更为自主。
如今我与天道,更象是……合作关系,制约虽有,却不算大,保留了相当程度的自由与选择之权。”
李缘若有所思:“如此说来,天道圣人之优势在于?”
“在于洪荒之内,近乎无所不能!”
女娲阐述道,“在洪荒天地中,吾等天道圣人可调动部分天道权柄,
言出法随,法力无量,只要洪荒不灭,圣人便可不死不灭,超脱世间一切灾劫。
简单而言,在洪荒这片‘池塘’里,圣人便是最强的鱼,甚至可以一定程度上借用‘池塘’本身的力量。”
李缘点头表示理解,接口道:“而混元大罗,修的乃是自身之道,求的是超脱,不受天地束缚。
优势在于潜力无限,可畅游诸天万界,无拘无束。
劣势嘛……在洪荒这片‘主场’内,若与天道圣人冲突,普通的混元大罗恐怕难以匹敌那天道加持的无量法力与不死特性。
毕竟,一个借的是整片天地的力量,一个靠的是自身积累。”
“道友总结的精辟。”
女娲颔首,“正是如此。混元大罗是‘我即宇宙’,天道圣人是‘宇宙助我’,各有利弊。”
“当然如道友这般的混元却也不在其列,道友的混元,无始无终,无极无上。”女娲看着李缘缓缓说道。
哪怕她如今成圣依旧感受不到李缘深浅,宛若当年一同听道一般。
李缘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的问道:
“那以道友如今三尸合一的特殊状态,这份‘自由’,能到什么程度?”
女娲顿了顿,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轻声道,声音却如惊雷在李缘心间炸响:
“一定程度上……可以做到逆反天道。”
“!!!”
李缘眼中精光爆射,
“三尸成圣竟有如此自由度?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女娲解释道:
“此乃特例。
我观老师,他当年应是选择了以身合道,补全天道,故而出现了‘鸿钧为天道,天道不为鸿钧’的情况,
自身意志与行动受天道规则限制极大。
而我等后成圣者,尤其是如我这般的三尸成圣,与天道的绑定远不如老师那般深刻。”
“原来如此……”
李缘喃喃道,心中念头飞转,
“鸿钧道祖当年提前投资于我,应当是看中了我这遁去的一、不受天道束缚的混元之路,
希望有朝一日,我能找到方法,助他突破那种‘身合天道’带来的绝对限制?”
这个猜想,让李缘对鸿钧的意图有了更深的理解,也感到了肩头一丝无形的压力与因果。
就在两人沉浸在对圣道奥秘的探讨之际,宫殿外传来侍女躬敬的传声:
“娘娘,门外金宁求见。”
女娲秀眉微蹙。
她与李缘论道正酣,这小凤凰虽是她坐骑,平日也算乖巧,怎么此刻贸然求见,实在不知礼数!
当年正是看她识趣、跟脚不凡才收下,今日怎如此孟浪?
她心中不悦,正要出言训斥。
李缘却笑了笑,开口道:
“无妨。我观这小凤凰在外等侯多时,心神不宁,此刻鼓足勇气求见,想必有紧要之事。道友不妨听听她欲言何事。”
见李缘开口,女娲神色稍霁,对殿外道:“叫她进来吧。”
殿外侍立的侍女心中暗暗叫苦:
“金宁啊金宁,你平日最是稳重,今日怎如此冲动?娘娘明显在与贵客论道,你这一打搅,若惹得娘娘震怒,我可保不住你!”
却也不敢耽搁,连忙引金宁入内。
金宁步入大殿,立刻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尤其是女娲娘娘那看似平静却蕴藏着圣威的目光,让她心头发紧。头,连忙躬身拜下:
“奴婢金宁,拜见娘娘,拜见青帝圣人。”
“说吧,何事?”
女娲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更让金宁徨恐。
金宁一咬牙,再次跪下,叩首道:
“娘娘恕罪!奴婢绝非有意冲撞圣人法驾,实是有万分紧急之事,欲恳求青帝圣人慈悲!”
“放肆!”
女娲声音微沉,虽未动用圣人法力,但那自然流露的威严已让金宁如负山岳,呼吸艰难,俏脸煞白。
殿内气氛瞬间凝滞。
就在这时,李缘轻笑一声,如同春风化雨,悄然驱散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道友息怒。”
他看向跪伏在地,身躯微微颤斗的金宁,语气温和,
“不必惊慌,既有事相求,慢慢道来便是。贫道倒是好奇,何事让你甘冒触怒圣颜的风险也要开口?”
感受到压力骤减,又听到李缘温和的话语,金宁心中稍安,更是涌起一股希望。
她不敢起身,保持着跪姿,声音带着哽咽与急切,连忙说道:
“奴婢恳求青帝圣人,救救我凤族吧!
自远古量劫后,我凤族为镇压南方不死火山,赎还业力,
无数先辈族人前仆后继,以命相填,才勉强维持其不爆发,涂炭生灵。
然而经年累月,族中菁英损耗巨大,底蕴十不存一。
如今族内动荡不安,许多附属种族叛逃,局势岌岌可危!”
她抬起头,泪光盈盈地看着李缘,眼中充满了哀求与最后一丝期盼:
“如今全仗娘娘成圣,圣威庇护,我凤族才得以勉强维持秩序,不至分崩离析。
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如同强弩之末,难以为继!
奴婢听闻青帝圣人神通无量,慈悲为怀,曾助龙族镇压四海海眼,解其倒悬之苦。
圣人既能解龙族之厄,定也有无上妙法,可救我凤族于水火!
圣人慈悲,求求您,怜悯我凤族亿万生灵,指明一条生路吧!金宁愿做牛做马,报答圣恩!”
她匍匐在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女娲听完,眉头微蹙,看向李缘。
她虽已成圣,但不死火山乃天地生成,关联南方大地气运与远古业力,牵一发而动全身,她亦不便直接插手过多,否则易引动更大因果。
李缘看着跪地不起的金宁,手指轻轻敲击着云床,面露思索之色。
凤族镇压不死火山,与龙族镇压海眼,性质类似却又不同。
海眼内核是狂暴的无量海水与业力,而不死火山则更偏向于极致的毁灭与生机交织的地火本源,以及那纠缠不清的远古业力。
“不死火山……”
他轻声自语,眼中渐渐有了光芒。
他的起源大世界,正需要各种完善的本源法则。
这不死火山的地火本源,若是处理得当,未必不能化为世界成长的又一巨大资粮,就如同那无量海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