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长风话到一半,忽然停住。
他侧过头,没好气地白了百里东君一眼,象是积攒了许久的郁闷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带着几分无奈的抱怨,继续说道:
“咱们雪月城明明顶着三位城主的名头,可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务,哪一样不是我在操持?”
“这么一想,我简直象个天字第一号的大冤种。”
这话一出,百里东君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浮现出几分尴尬的神色。
因为司空长风说的完全是事实,现在的雪月城,确确实实就是对方一个人在苦苦支撑,独自管理。
至于他自己这个正牌大城主,则整日沉迷于研究他那点酿酒术,彻底当了甩手掌柜,对城中事务几乎从不过问。
所以,此刻听到司空长风打算“忽悠”那位新晋的剑仙来分担压力,他心里是一百个支持和赞同的。
但念头一转,他脸上又流露出些许尤豫,沉吟了一下,才开口说:
“你想去忽悠那位新剑仙来帮忙,这个主意我自然是赞同的,只是……我总觉得这事儿希望不大。”
“那可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剑仙啊,正是年少气盛,心比天高的年纪。”
“这样的年轻人,心中装的是整个江湖,是纵马天涯的自由,怎么可能会愿意被咱们雪月城这一方之地给束缚住呢?”
“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明白。”
司空长风听罢,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道理,他何尝不明白?
自己年少时不也是这般,心高气傲,最厌束缚?
所以,就算不能说服那位年轻剑仙真正留下来理事。
哪怕只是挂个名头,对如今的雪月城也是莫大的助益。
“不管成不成,总得试试。”
于是乎,他开口说道。
“也罢!尽量试一试吧!”百里东君点了点头。
…………
夜黑风高,一座茂密的树林当中。
两道身影正全力朝着雪月城赶去。
这俩人不是别人,正是刚从剑心冢出来、急着去找李七夜的颜战天和齐天尘。
正赶路呢,齐天尘突然一个急停,瞅着颜战天,一脸无奈。
他扯着嗓子开口:“怒剑仙啊,你看这天黑得跟锅底似的,咱随便找个地方歇歇脚行不?”
“老道我都将近百岁的人了,赶一天路没歇过,这身骨头真要散架啦!”
颜战天闻言顿住脚步,回身望去。
瞥见齐天尘正扶着膝盖喘息,额间沁出细汗,面色微微发白,一副气力不济的模样。
颜战天略作沉吟,自腰间取出皮质地图,徐徐展开。
据此图所示,此地距雪月城已不足两个时辰的路程。
若继续赶路的话,可以趁着明早天亮之前抵达城下。
只是眼下夜色已深,雪月城门必然早已紧闭。
所以哪怕到了,也只能在城外枯等天明。
他心念既定,便将地图重新卷好收起,向着齐天尘微微颔首:
“既然如此,我们今夜便在此处休整,明日清晨出发。”
齐天尘闻言,顿时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也松懈下来。
若是颜战天执意要继续赶路,他也只能撂挑子不干,任由对方独自前去了。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颜战天为何偏偏对那位新晋剑仙如此执着,定要分个高下。
方才赶路途中,他早已暗中推算过一卦。
卦象显示,此战若起,颜战天必败无疑,绝无胜算。
不过这念头也仅是在心中一转。
看破,却不可说破。
…………
第二天一早!
太阳才刚探出点头,雪月城里就已经炸开了锅,人声鼎沸,闹哄哄的像赶大集。
这就是天下第一城的威名。
哪怕天还没大亮,各路江湖好汉已经一拨接一拨地往城里涌,一个个精神头十足。
一座庭院内!
道道剑气纵横交错,发出“嗤嗤”声。
李七夜和李寒衣正在院中练剑。
说实话,李七夜这会儿脑子还是懵的。
昨晚他明明美美地搂着李寒衣睡得正香。
谁知天刚亮,李寒衣就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硬是把他从被窝里摇醒,非要拉着他起来练剑。
他当时睡眼惺忪,手臂一揽还想把温香软玉的李寒衣搂回来,再赖会儿床。
可李寒衣却象是早拿捏住了他的七寸,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轻飘飘地撂下一句:
“不练?那今晚我就要好好惩罚你,不能让你碰我。”
这句话一出,李七夜睡意都没有了,当然提前说好,他绝对不是害怕这惩罚,只是想陪自己娘子练剑而已。
半个时辰后。
李七夜随手柄诛仙剑放回系统空间当中,看着眼前香汗淋漓,脸颊绯红的李寒衣,无奈地摊手:
“娘子,要不今天先练到这儿?咱们去泡个澡,然后回被窝睡个回笼觉?”
李寒衣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虽说昨晚这家伙确实信守承诺,没折腾她。
可昨天下午不是才
怎么现在又来了?
这家伙是铁打的吗?
都不带累的?
见李寒衣用这般眼神望着自己,李七夜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笑。
她这神情,分明是在心里编排他些什么,怕不是将他当成了整日只念着那事的人。
他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娘子这回可真是想岔了,当真是单纯睡个回笼觉,之后还要去见落霞仙子。”
李寒衣闻言,美眸轻眨,眼底仍带着几分将信将疑。
但想到要见自己的好姐妹,她心头便涌起几分说不清的烦闷。
到时该如何解释她与李七夜的关系?
若如实相告,倒也无妨,只是难免要牵扯出从前种种。
更要紧的是,她与李七夜年岁相差这般多,落霞得知后,怕是要笑她老牛吃嫩草了。
算了……嘲笑就嘲笑吧,忍一忍也没什么。
想到这里,李寒衣本想要打算应下李七夜回房歇息的提议,可想起尹落霞素日的脾气,终是轻声改口。
“回笼觉便罢了,不如现在就去见她,昨日回来第一件事没有去见她,她现在想必正生着闷气,若再耽搁些时辰,依着她的性子,往后怕是要避而不见了。”
李七夜闻言,并未尤豫,当即颔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