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长风府邸内。
他正独坐庭中,静静斟茶。
原本该往大梵音寺去的是他。
却未料到,江湖中出了一位剑神李七夜。
更未料到,此人转眼成了雪月城的四城主。
于是往大梵音寺那桩事,便自然而然落在了李七夜肩上。
此刻风吹叶落,庭中寂静。
他垂目看着盏中清茶,难得如此清闲。
一声轻笑从院门口传来。
“长风,你这日子过得,还真是清闲,居然有工夫在这儿喝茶。”
话音刚落,李七夜便带着萧瑟和无心,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庭院。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正端着茶杯的司空长风手一顿,脸上随即露出笑容。
自己这位四城主,看来是从大梵音寺回来了。
他放下茶杯,抬头望去。
可这一看,整个人当场就愣住了。
他盯着李七夜身后的两个少年看了几秒,眉头微皱,带着明显的疑惑开口道:
“七夜,你身后这两位……我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好象在哪里见过。”
李七夜闻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缓缓介绍道:
“你觉得眼熟,倒也不奇怪,这两位的父亲,你都曾见过,而且交情不浅。”
他先是轻轻拍了拍无心的肩,说道:
“这小和尚,是叶鼎之的儿子。”
又转向那位身着裘衣的青年,继续道:
“至于这一位,便是当今北离明德帝膝下第六子,萧楚河。”
萧瑟听罢,神色微微一怔,心中颇感意外。
自己从未向这位剑神透露过身份,对方如何知晓得这般清楚?
一旁的无心倒是没什么反应,仍旧一脸平静。
话音落下,司空长风先是一怔。
随即,露出恍然神色,倒没有显得太过惊讶。
可紧接着,他象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吸了口气,急忙追问道:
“等等,你就把叶鼎之的儿子……给带回来了?那天外天那两位呢?”
其实对于萧瑟的身份,他心中早有数,只是没料到,李七夜直接把这位也一并带回了雪月城。
此时,无心上前一步,朝司空长风抱拳一礼:
“晚辈见过枪仙,莫叔叔与紫叔叔已经返回天外天了。
晚辈暂不随他们回去,是因在北离尚有些未了之事。”
司空长风闻言并未立刻接话,只是以手指轻叩桌面,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才抬起眼,目光定定落在无心脸上,缓声问道:
“你执意留在北离……可是为了皇宫里的那位?”
司空长风这话一出,站在无心旁边的萧瑟明显愣了一下。
他侧过脸看了无心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困惑。
这家伙留在北离,难道不是为了回寒水寺吗?
怎么又跟天启城扯上关系了?
无心自己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位枪仙竟然直接点破了自己藏在心里的打算。
但他没打算遮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些笑容,直接承认道:
“枪仙说得没错。”
“我留在北离,确实是为了宫里那位。”
司空长风闻言,轻轻一叹。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无心身侧,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声里带着几分感慨:
“又是为了那位……你们父子,当真是一脉相承。
不过,也好,大丈夫在世,本就应该做几件震动天下的大事。”
见司空长风并未出言劝阻,无心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微微颔首。
司空长风顿了顿,又温声道:
“既然如此,这些时日你便安心留在雪月城,潜心练功,其馀诸事不必挂怀,我会安排人为你备好住处。”
无心抱拳一礼,诚恳应道:“多谢枪仙。”
……
无心离去了,这时候的院子内,便只剩下了司空长风,李七夜以及萧瑟。
三人坐在石桌旁。
司空长风将视线转向坐在对面的青年,唇角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缓声道:“萧楚河,六皇子,许久不见了。”
萧瑟闻言,抬起眼睫瞥了他一眼,随即摇了摇头。
他面上并无多少波澜,只淡淡道:“枪仙不必如此称呼,自我离开天启那日起,便已不再是昔日的六皇子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疏淡的平静:“如今,我叫萧瑟。”
听到萧瑟这么说,司空长风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了然的神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再一次问道:“好吧,萧瑟,那你这次来我们雪月城,是有什么事?”
萧瑟不紧不慢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小口,然后才笑了笑回答:
“我来这儿,就为一件事。”
“雷无桀那小子,哦,就是雪月剑仙的弟弟,他欠我钱。”
“他跟我说,只要我跟他一块儿来雪月城,就能把银子还上。”
“所以,我就来了。”
听到这话,司空长风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怎么又是钱的事儿?
要知道,前阵子李七夜和怒剑仙在登天阁顶上那场架,直接把最上面几层给打塌了。
后来重修,可是实打实地花了一大笔银子。
眼下雪月城的库房,简直比脸还干净。
可他眼珠一转,想到个主意,嘴角不由得弯了起来,笑着看向萧瑟:
“钱嘛,我们眼下是真没有。”
“不过,我倒有个提议。”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带上了点循循善诱的意味:
“不如,你来做我弟子,怎么样?”
“放心,绝不让你吃亏,只要你点头,这雪月城里里外外所有的钱财进出,就都归你管。”
“你觉得,这买卖如何?”
萧瑟听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些条件确实相当诱人,而且非常对他的胃口。
要知道,他可是实打实的财迷。
雪月城作为天下第一城,每日经手的钱财必定是海量的数目,能管理这样一笔庞大的财富,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件极具吸引力的事。
但是,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干脆地摇了摇头,给出了明确的回答:
“我拒绝。”
这番话一说出来,司空长风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料到萧瑟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毕竟这笔“买卖”的诱惑力实在不小,换作寻常人,恐怕早就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对方终究曾是久居天启城的六皇子,眼界和见识自然不同寻常。
或许这些常人眼中的“天价”数目,在他眼里还远远谈不上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