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落霞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倒也没多难受,就是心里空落了一下。
她撇撇嘴,那眼神里半是嗔怪半是无奈,像看一块捂不热的石头似的盯着李七夜。
“你这个人真是,寒衣是好看得象仙女下凡,可我尹落霞的名字,当年也是正正经经挂在美人榜上的好么?
我都这么……这么豁出去了,你连个台阶都不给?”
她说这话不是没底气。
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年轻姑娘,可她这份过了明艳,却更添风致的韵味,反而让不少人念念不忘。
至今提起“落霞仙子”,依然能叫人心里一动。
李七夜听了,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干净得没有一点杂质。
“我早就说过的,这辈子,就寒衣一个。”
“别的,再好都跟我没关系。”
尹落霞轻轻摆了摆手,脸上那份羡慕倒是很坦率:
“说真的,寒衣能够有你这样的男人,我是真的很羡慕啊。”
“不过也好,我这个做姐妹的,总算能放心了。”
话刚说完,她眼尾微微一挑,象是忽然回过神,那股子利落劲儿又回来了:“对了,你之前说找我有正事?别绕弯子,直说吧。”
见话题总算拐了回来,李七夜心里那根绷着的弦这才一松。
他是真有点怵这位落霞仙子不按常理出牌的路数。
他没立刻接话,只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挥。
“砰!”
身后那两扇敞着的府门,顿时应声合拢。
李七夜可没忘,门缝外头还猫着个人。
洛明轩那小子,胆儿肥得没边,正竖着耳朵偷听呢。
府门外头。
洛明轩听见剑神干净利落地回绝了自家师父,瞬间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这位大名鼎鼎的剑神一个点头,那往后自己这徒弟的位置,可就尴了个尬了。
可他这口气还没喘匀呢,眼前那两扇厚实木门毫无征兆地一合。
“哎哟我…”
他根本来不及躲,因为整张脸贴在门板上,瞬间被一股浑厚的力道闷了回来,人向后一仰,咕噜噜滚下两三阶台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洛明轩捂着撞得发酸的鼻子,疼得直吸凉气。
这下他彻底明白了。
接下来的话,不是他能听的。
再听下去,里头那位万一觉得烦了,随手挥道剑气出来……他这小命估计得交代在这儿。
但他也没走远,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拍拍灰,索性就在门外不远处的石墩子上坐下了。
……
府邸内。
此刻已经过去了半炷香。
尹落霞与李七夜对坐在茶案两侧。
听罢对方那番计划,落霞仙子捻着茶杯,怔了半晌。
随即,她眉眼一舒,嘴角便漾开一抹毫不掩饰的羡慕,啧了一声:
“你竟打算在百花会上,向寒衣求婚?这件事……她至今还蒙在鼓里?”
说实话,初听这计划时,她确实吃了一惊。
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应该如此。
毕竟,自家那位清冷如雪的姐妹李寒衣,与眼前这位名动天下的剑神李七夜,该发生的早已发生,走到这一步,本是水到渠成。
她只是没料到,李七夜选的竟是百花会。
每一次的百花会,本就会汇聚四方风流,江湖上有名的公子哥儿,饱读诗书的文人墨客,皆会前来凑一番热闹。
可今年,截然不同。
只因雪月城多了一位四城主,一位十八岁便已超越剑仙的,剑神。
届时闻风而至的人,恐怕要多上数倍。
江湖上谁不好奇?
谁都想来雪月城看一看,都想瞧瞧这位十八岁便凌驾剑仙之上的怪物,是否当真生了三头六臂。
李七夜听了,却只是摇了摇头。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声音里带着几分坦然:
“这事我没跟寒衣提过。”
“我想等百花会上,再给她个惊喜。”
尹落霞闻言,眼眸轻轻一转,心里顿时明白了。
也是,求婚这种事,提前说了反倒没意思,要的就是那一刻的意外与触动。
她唇角微扬,刚想点头,又想起什么,那双漂亮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象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漏洞。
“等等。”
“你想在百花会上求婚,这主意是不错,可我怎么记得……寒衣从来不去看百花会的呀?”
李七夜闻言,脸上并没有半点意外,反而象是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
他大大方方点了点头,坦然道:
“这事我当然知道。”
“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么。”
尹落霞没立刻接话。
她眼波轻轻动了动,视线在李七夜脸上转了一圈。
片刻后,她才慢悠悠开口: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想个法子,把寒衣骗去百花会?”
“不错!”李七夜点了点头。。
看着李七夜那副理所当然的坦荡模样,尹落霞先是一愣,随即不由得感到一阵莞尔。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都不见外啊。
她略微沉吟了片刻,心中很快有了计较,说道:“好,这件事,我答应了。”
听到她如此爽快,甚至没有半分迟疑的答复,李七夜眼中不禁掠过一丝讶异。
他原以为,对方多少会有些尤豫,或是趁机向他提出一些交换条件,却万万没料到,她竟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
瞅见李七夜这副神情,尹落霞撇了撇嘴,如实的回答道:
“你可别多想,寒衣是我最重要的姐妹。
我比任何人都更希望,能亲眼看到她获得幸福的模样。”
……
又和尹落霞讨论了半个时辰的计划后,李七夜便离开了这里。
他可没有忘记,那一位白王萧崇,估计也差不多到雪月城了。
也是时候让自己的那一位好徒弟,与这一位白王萧崇见上一见。
……
来到给萧瑟安排了住处时。
赫然便发现,这里除了萧瑟之外,还有着无心以及司空千落。
只见萧瑟手中握着无极棍,脸上满是无奈。
因为他正被司空千落追着试招,那杆银月枪如游龙般一下接一下刺来,角度刁钻,寒光点点,逼得他只能不停格挡避让。
而一旁的无心,正悠闲地倚在树边看戏。
他非但不劝,还笑眯眯地拍手起哄:“萧老板,左边又来一枪!哎,差一点就碰到了!”
“千落施主好枪法!对对,再快些,萧老板快招架不住啦!”
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活象街边看人斗蛐蛐的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