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下方愈发热烈的起哄,又闻得李七夜这句含笑低问,李寒衣颊上薄红倏然漫开,直染至耳根。
这羞意来得汹涌,被这许多人目光灼灼地瞧着,一声声催着行此亲密之举,纵使她性子再清冷,此刻也难以维持从容。
这阵羞意,竟比方才她主动依偎入他怀中时,还要浓烈上几分。
可她心底并无半分不愿。
恰恰相反,正因眼前人是李七夜,正因他此刻含笑凝望自己的目光里满是温柔的期待,那股自心尖漫开的暖意,几乎将羞怯都融化了半分。
她微垂下头,齿尖无意识地轻轻咬住下唇,似是在与那翻涌的心绪作最后的抗衡。
片刻,她终是抬起眼帘,睫羽还因赧然而轻轻颤着,道:
“既然……这么多人都看着,不亲一个,倒显得我们不合情理了。”
这句话说出口时,她气息都有些不稳,天知道要压下满腔羞意,说出这般近乎默许的话语。
见对方应允,李七夜未有丝毫迟滞,手臂微舒,便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然此事尚不算完。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那抹秾丽如海棠的唇上,旋即,低头便吻住了那抹红唇。
于众目睽睽之下行此亲密之举,李寒衣虽仰首回应着他的吻,颊畔的绯红却一路蔓延至耳后,长睫如受惊的蝶翼般不住轻颤,呼吸亦随之微微乱了方寸,显是羞赦到了极处。
下方的人群目睹此景,先是一寂,旋即爆发出更加热烈、裹挟着善意的惊叹与欢呼。
众人只觉,今夜之后,怕是许久都无需再寻什么佳肴美馔来慰借心神了。
毕竟,现在剑神与剑仙这毫不吝惜,盈满深情的一吻,所倾洒的“光景”,已足以让人心满意足,回味悠长。
简单来说…就是吃狗粮吃饱了…
……
半炷香之后。
此番由雪月城举办的百花盛会,至此终是圆满落幕。
原本聚于酒楼之中的诸多世家子弟,名门闺秀与文人墨客,皆已起身,大多打算趁着天色未明之前,动身折返各自居处。
然亦有部分人并未急于离去,而是选择了在雪月城中留宿一宵。
毕竟夜色已深,此时行路,终究多有不便。
徜若途中再遇上些挺而走险的强人,反倒平添意外,得不偿失。
……
李寒衣的闺房里。
李七夜稳稳地横抱着她,一路走到床边,然后动作很轻地将她放在了柔软铺开的床褥上。
这时候,李寒衣整张脸还是红扑扑的,一直蔓延到耳朵尖,胸口轻轻起伏,气息还没喘匀。
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他吻了那么久,到现在心跳还快得收不住。
主要是亲的时候,她因为实在太害羞,回应得又轻又小心,可这家伙却一点儿也不收敛,吻得温柔又霸道,让人完全招架不住。
看着躺在床榻上,脸颊依旧通红,气息还没完全平顺下来的李寒衣,李七夜不由得有些担心,俯身轻声问道:
“娘子,你……还好吧?没事吧?”
听到这话,躺在床上的李寒衣微微侧过头,一双眸子望向站在床边的李七夜。
下一秒,她没好气地翻了个娇俏的白眼,贝齿轻轻咬了下仍旧有些发烫的下唇,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恼,小声抱怨道:
“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没事的人吗?都怪你……刚才也不知道收敛一点,霸道得很,一点都不温柔。”
闻得此言,李七夜面上掠过一丝淡淡的赧然。
确然,方才酒楼之上,那一吻虽是情之所至,却也着实失了些分寸,未曾顾及她的羞怯与承受。
只是彼时情境使然,四下喧腾,心意激荡间,想要从容温存,实是千难万难。
他心下微叹,面上却温煦如故,只低声道:“是我欠妥了。”
略作停顿,他复又开口,语声轻柔:“既如此,娘子今夜便好生安歇,外间尚有些琐务,需得我去处置。”
这话倒不是借口。
百花会刚结束,确实还有些收尾的事情,需要他亲自去安排。
闻得他竟有离去之意,李寒衣眸色微微一沉,心底那点未散的羞意倾刻化作了些微的恼意。
如今情势已至这般境地,吻也吻了,众人也都瞧见了,他竟想就此抽身离开?
这如何能容得。
今晚,断不能就这般放他走了。
更何况……她忽地想起一桩要紧事,尚且未曾问个明白。
此事至关重要,非得今夜问清不可。
想到这里,李寒衣也顾不得先前那阵令人四肢发软的羞意还未全然退去。
她忽地抬起一只手,指尖带着些微的轻颤,却是十分坚定地,紧紧攥住了李七夜的手腕。
紧接着,她手上用力一拉。
李七夜未曾防备,或者说并未认真防备,身形被带得向前一倾,竟就这样被她拉到了床榻边沿。
她趁势起身,腰肢一拧,反倒是将他按在榻上,自己则跨坐于他腰间,俯下身来。
一缕青丝随之滑落,轻拂过他的面颊。
她凑近他耳畔,温热的气息如兰似麝,轻轻呵在他耳廓。
“亲也亲了,便宜也占了,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想都别想。”
反正也不是头一回这么“以下犯上”了,她这会儿倒没了之前的紧张,反而带着点狡黠的意味,慢悠悠地调侃起来。
李七夜躺在床榻上,看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李寒衣,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不用想也知道,这丫头又想来“反客为主”那一套了。
不过他倒没急着挣开,反而心里有点隐隐的期待。
自从上回体验过,那感觉就一直惦记着,还真想再来一次。
但他脸上还是装出一副正经又矜持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说道:
“娘子,这事……先不着急,你刚才不是说,有件重要的事要问我吗?到底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