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第九天，清晨。
周舟在急促的警报声中惊醒。帐篷外狂风呼啸，砂石拍打在帐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撕扯。
“沙尘暴来了！”黑瞎子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比预测的还猛！辐射值正在飙升！”
周舟翻身坐起，第一时间进行签到——虽然情况紧急，但签到已成习惯，而且今天的奖励可能至关重要。
【叮——今日签到成功！连续签到第20天！】
【获得奖励：‘全环境防护服(团队定制版)’x4。提供全方位辐射、高温、低温、腐蚀防护，内置生命维持系统8小时，带短途喷气滑行功能。额外获得‘气象控制仪(一次性)’x1，可小范围改变天气形态，持续30分钟。】
“太及时了！”周舟眼睛一亮，立刻将四套银灰色的紧身防护服和一个小型控制器从空间取出。
防护服看起来轻薄，但材质特殊，触感坚韧；控制器则像老式遥控器，屏幕上显示着简单的天气图标选项。
解雨臣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检查营地的密封情况。
看到新装备，他迅速分配：“所有人立刻换上防护服！周舟，气象控制仪先收好，关键时刻用。瞎子，检查力场发生器是否稳定；小哥，加固帐篷固定！”
四人快速行动。新防护服穿脱方便，自动贴合身体，头盔与颈部完美密封，内置的通讯系统清晰稳定。
周舟刚戴好头盔，面罩上就显示出各项环境数据：外部辐射值520毫西弗，风速每秒18米，能见度不足十米。
“这沙尘暴不正常。”张起灵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沉稳依旧，“风中，有别的气味。”
“什么气味？”解雨臣问。
“金属，腐肉，还有……电。”张起灵顿了顿，“像大型机器运转时的臭氧味。”
黑瞎子已经爬到了望塔——当然，现在塔上根本看不见远处，只能勉强看到营地边缘。他在频道里汇报：“力场发生器工作正常，但能见度太差，哨戒炮塔的传感器可能受影响。建议切换热成像模式。”
“同意。”解雨臣下令，“所有防御系统切换至热成像和振动感应双模式。周舟，用无人机升空侦察，注意不要飞出力场范围。”
周舟操控改进型无人机从帐篷内起飞，无人机穿越力场边界时明显晃动，但很快稳定。
传回的画面令人心惊：外界已是黄沙漫天，能见度极低，热成像模式下，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热源在风中翻滚——那是被卷起的变异昆虫和辐射尘。
“沙尘中含有大量放射性微粒。”周舟看着数据，“浓度是平时的五倍以上。如果没有防护服，在外面待半小时就会得急性辐射病。”
突然，监控画面中闪过一个较大的热源！那东西在沙尘中快速移动，方向直指营地！
“有东西靠近！”周舟急报，“体型中型，热信号强，速度很快！距离……三百米，正在接近！”
张起灵已经拔出黑金古刀：“我去。”
“不，等它进力场范围。”解雨臣冷静道，“力场内的能见度稍好，我们占据地利。瞎子，准备好捕捉网；周舟，准备麻痹孢子。”
那热源越来越近，二百米、一百米、五十米……终于冲破沙尘，进入力场范围！
众人看清了它的真容——那是一只从未见过的变异生物，体长约两米，形似蜥蜴但全身覆盖着金属般的甲壳，背部有数根尖刺，尾巴末端是一个发光的球状器官。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四只复眼呈菱形排列，闪烁着幽蓝的光。
“新变种！”黑瞎子端起枪，“打哪儿？”
“等等！”周舟忽然喊道，“看它的动作！”
那生物进入力场后，明显表现出不适，动作变得迟缓，四只复眼不断开合，似乎在适应环境变化。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张起灵敏锐地注意到：“它在……观察。”
果然，那生物开始缓慢移动，绕着营地边缘转圈，避开哨戒炮塔的枪口指向，时不时用前爪触碰力场边界。它的行为不像野兽，更像是在……侦察。
“有智能。”解雨臣判断，“可能也是改造生物。不要主动攻击，看它想做什么。”
那生物转了三四圈后，忽然停下，面对帐篷方向，抬起前肢。它的一只爪子上，抓着一个东西——一块金属板，上面刻着符号。
“那是……”周舟放大画面，认出符号，“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标记！它在传递信息！”
张起灵缓缓上前，保持安全距离。那生物没有攻击，而是将金属板放在地上，后退几步，四只眼睛盯着张起灵。
张起灵捡起金属板，上面刻着简短的讯息：
【风暴中安全。第十天，勿外出。观察站，欢迎测试者。——林岚】
讯息下方，还有一个坐标和一组时间：第11天，06:00。
“林岚！”周舟惊呼，“那个研究员！她还活着，而且知道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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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接过金属板，仔细检查：“不是旧物，是新刻的。她就在附近，至少她的‘信使’在附近。”
众人看向那只生物，它完成了任务，似乎准备离开。但在转身前，它忽然朝周舟的方向“看”了一眼，四只复眼同时闪烁了一下，然后迅速冲出力场，消失在沙尘中。
“它刚才……是在看我？”周舟不确定地说。
“可能不是看你，是看你的防护服，或者你身上的什么东西。”解雨臣沉思，“林岚知道我们的存在，甚至知道我们今天会遭遇沙尘暴。她提前派信使警告……这意味着她一直在监视我们。”
这个想法让人不寒而栗。如果林岚能监视他们，那其他势力呢？锈刃兄弟会的残党？撕裂者？那个会打洞的神秘生物？
“先不管这些。”解雨臣收起金属板，“讯息告诉我们两件事：第一，今天和明天风暴期间，我们是相对安全的；第二，林岚‘欢迎’我们第11天去观察站，但她称我们为‘测试者’——这不是友好的称呼。”
黑瞎子皱眉：“‘测试者’？她把咱们当实验小白鼠？”
“很可能。”解雨臣点头，“普罗米修斯计划本就是生物实验，我们是‘异常个体’，自然会被她纳入观察。但我们也有我们的目的——观察站的技术和资料，还有终结撕裂者的方法。双方各取所需，可以合作，但要保持警惕。”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沙尘暴愈演愈烈。辐射值持续攀升，到中午时已达到680毫西弗，风速超过每秒25米。帐篷在狂风中剧烈摇晃，要不是有张起灵提前加固和力场发生器的稳定作用，早就被掀翻了。
周舟在帐篷内继续研究。他用新防护服自带的采样功能，收集了力场内外的空气和尘埃样本。分析结果显示，沙尘中的放射性微粒含有特殊的同位素组合，不是自然形成，更像是某种工业副产品或实验残留。
“这些微粒的衰变周期很短，只有几天。”周舟对比数据，“这意味着它们不是七十年前的遗留物，而是近期新产生的。废土上还有正在运行的放射性设施，或者在发生某种周期性的辐射泄漏。”
他忽然想到那个10天循环：“难道沙尘暴和辐射峰值，是某个设施的定期排放造成的？比如……观察站的废气处理系统每10天排放一次？”
这个推测很合理。如果观察站真的还在运行，那么它必然有能源系统和废物处理系统。在废土环境下，这些系统可能已经损坏或失调，导致定期泄漏。
午餐时间，四人围坐在一起吃加热口粮。新防护服内置的进食系统很巧妙，可以通过头盔侧面的吸管进食流质食物，不需要摘下面罩。
“这玩意儿真方便。”黑瞎子吸着营养糊，“就是味道淡了点。小周舟，明天签到来点调味料呗？”
“我尽量。”周舟苦笑，“不过今天的防护服和气象控制器已经帮大忙了。没有这些，我们现在得躲在帐篷角落瑟瑟发抖。”
解雨臣正在研究林岚给的坐标：“位置在观察站东南方向五公里处，一个山谷入口。时间定在清晨六点，应该是想避开撕裂者和pg守卫的活跃期。但这也可能是陷阱。”
“去吗？”张起灵问。
“去，但要做好准备。”解雨臣制定计划，“明天第10天，按预测是最恶劣的辐射风暴。我们全天待在营地，做好一切准备。第11天清晨，如果风暴减弱，我们就按约定前往汇合点，全程保持最高警戒。”
他看向周舟：“你的‘曙光诱导剂’进展如何？”
周舟取出那瓶淡金色的液体：“α型完成了，但需要活体测试才能确定效果。另外，我根据共鸣草的进化，尝试制作了β型——加入了精神安抚成分，可能能让撕裂者自愿接受终止指令。但同样需要测试。”
“机会很快会来。”解雨臣收好样品，“如果林岚真如我们所想是高级研究员，她可能知道如何安全测试这些药剂。不过，不能完全信任她。在废土生存七十年的人，无论原本多善良，都会变得……”
他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在这个世界，生存本身就是对人性最大的考验。
下午，沙尘暴达到顶峰。辐射值突破700毫西弗，风速超过每秒30米，帐篷外已是昏天黑地，能见度为零。即使有力场保护，四人也能感受到大地的震动和狂风的嘶吼。
突然，营地地下传来剧烈的震动！
“钻地生物！”黑瞎子喊道，“数量很多，从四面八方来！”
张起灵已经站到帐篷中央，黑金古刀在手。
周舟调出地下振动感应网的数据，屏幕上显示至少十几个热源正在快速接近，最近的距营地只有二十米！
“启动排斥模式！”解雨臣下令。
周舟立刻调整环境稳定力场，淡蓝色力场转为暗红色，范围缩小到半径五米，但力场外缘开始释放高浓度辐射脉冲！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热源明显受到干扰，动作变得混乱。但后面的仍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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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米！”周舟报数，“它们要突破力场了！”
轰！
营地西侧地面突然炸开，三只和早上类似的金属甲壳生物钻出！但它们没有攻击，而是……开始挖掘地面？
紧接着，东侧、北侧、南侧，陆续有生物钻出，总共十二只，全部开始挖掘营地周围的土壤！
“它们在干什么？”黑瞎子举枪瞄准，但没有开火，因为那些生物似乎没有攻击意图。
张起灵观察片刻：“挖沟。引走，水流。”
众人这才注意到，随着这些生物的挖掘，营地周围迅速形成了一圈浅沟。而此刻正值沙尘暴，空中其实有大量含辐射的雨水，只是被狂风卷成了水雾。这些浅沟开始汇集水流，将雨水导向远离营地的方向。
“它们在……帮我们排水？”周舟难以置信，“防止营地被淹？”
解雨臣看着那些忙碌的生物，忽然明白了：“是林岚派来的。她知道今天有风暴，营地可能被辐射雨水淹没，所以派这些‘工程单元’来帮忙。她在展示自己的能力和……善意？”
这个举动确实充满了矛盾。一方面监视、称他们为“测试者”，另一方面又派信使警告、派工程单元帮忙。林岚到底想干什么？
工程单元效率很高，不到半小时就在营地周围挖出了一套完整的排水系统。完成后，它们没有停留，迅速钻回地下消失，仿佛从没出现过。
沙尘暴仍在继续，但营地不再有积水的风险。四人面面相觑，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援助”感到困惑。
“她在投资。”解雨臣最终得出结论，“把我们视为有价值的‘测试样本’，所以愿意提供一些帮助，确保我们能活到去观察站的那天。就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研究员会给它们好的饲养环境，以便获得更准确的实验数据。”
这个比喻让周舟有点不舒服，但不得不承认很贴切。
傍晚，风暴开始减弱。辐射值从峰值回落，风速也逐渐降低。到夜幕降临时，外面虽然还是黄沙漫天，但已经比白天好很多。
晚餐后，四人开了一个简短的作战会议。解雨臣摊开地图，标注出明天的行动计划：
“第10天，按预测是最危险的一天，我们全天固守。第11天清晨，如果条件允许，我们前往这个坐标与林岚汇合。要做好几手准备——”
“第一，如果汇合点是陷阱，立刻撤退，用气象控制器改变局部天气制造混乱。”
“第二，如果林岚真愿意合作，我们以获取技术和情报为优先，但绝不能透露灵泉空间的秘密。”
“第三，如果遭遇撕裂者或pg守卫，先用β型诱导剂尝试控制，不行再用α型强制终止。如果都失败，就武力解决。”
“第四，随时保持通讯畅通，如果失散，以这个备用坐标作为集合点。”他在地图上标注了另一个位置，距离观察站十公里，相对隐蔽。
计划制定完毕，周舟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今天用共鸣草果实制作了一些‘感知增强剂’，理论上可以提升精神感知能力，持续时间一小时。大家要不要试试？”
他取出四颗珍珠大小的果实精华胶囊。张起灵第一个接过，直接服下。几秒钟后，他微微睁大眼睛：“周围……清晰了。”
黑瞎子也服下，随即惊呼：“我去！我能‘看’到帐篷外的沙尘流动轨迹！还能感知到地下三十米内的振动！这玩意儿神了！”
解雨臣和周舟服下后，也感受到了明显的变化。周舟发现自己的精神力感知范围扩大了一倍，能更清晰地感应到灵泉空间内每株植物的生长状态；解雨臣则觉得思维速度加快，分析问题的能力提升。
“效果显着。”解雨臣评价，“但应该有限制。周舟，记录持续时间，观察副作用。”
一小时后，效果逐渐消退，四人都没有出现明显不适，只是稍微有些精神疲惫。
“可以用于关键时刻。”解雨臣点头，“但不要依赖。真正的实力还是自身的锻炼和装备。”
夜深了，沙尘暴终于停歇。废土的夜空难得露出真容——没有星辰，只有厚重的辐射云层，散发着诡异的暗红色微光。
周舟值最后一班岗。他坐在帐篷入口，望着外面恢复平静但满目疮痍的世界，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来到这个世界九天了，他们从最初的生存，到现在建立营地、击败敌人、发现秘密、甚至可能改变这个世界的未来……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但他知道这不是梦。张起灵的刀、黑瞎子的枪、解雨臣的智慧、还有自己的空间和系统，都是真实的。他们是一个团队，无论面对什么，都会一起闯过去。
凌晨三点，换岗时间到。解雨臣来接替，看周舟还在发呆，轻声问：“想什么呢？”
“在想……我们真的能改变这里吗？”周舟看向那些在力场内茁壮成长的作物，“给这个世界带来一点希望？”
解雨臣沉默片刻，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已经在改变了。血牙帮转型、铁砧营地获得技术、这些作物未来可能养活更多人……但周舟，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活下去。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他人，但不要背负整个世界的重量。”
“我明白。”周舟点头，“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们走了，这里会怎样。”
“那就是这个世界自己的命运了。”解雨臣望向远方，“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运行规律。我们能做的，是在经过时留下一些好的痕迹，然后继续前行。”
这话让周舟释然了许多。是啊，他们只是过客，但即便是过客，也可以留下温暖和希望。
交接完岗位，周舟回到睡袋躺下。意识沉入灵泉空间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生存任务：在废土中存活30天。（已完成9天）】
【主要目标：建立至少一个安全等级达到‘基础’的临时庇护所。（已完成）】
【次要目标（可选）：
1 探索废弃城市区域，搜集有用物资与信息。（进度：部分完成）
2 清除威胁度达到‘中’以上的变异生物巢穴（1/3）。
明天是第10天，考验即将到来。但周舟相信，他们准备好了。
在入睡前的迷糊中，他似乎听到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是大地在呼吸，又像是某个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废土第十天，黎明前的黑暗，最深也最沉。
（第38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