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第十一天，上午九点二十分。
山谷入口如同大地张开的巨口，两侧是陡峭的岩壁，高耸百米，表面布满风化的裂缝和暗红色的辐射苔藓。谷口宽约五十米，向内延伸，逐渐收窄，最终消失在幽深的阴影中。
周舟站在谷口外三百米处，用探测蜘蛛扫描前方环境。数据显示：谷内辐射值稳定在450毫西弗左右，温度比外部低五度，空气中检测到微量神经毒剂残留——不是自然产生，而是人工投放的痕迹。
“她在清理入口。”解雨臣分析数据，“用低浓度毒剂驱赶变异生物，保持通道畅通。对我们来说，这剂量不足以致命，只是警告——她掌控着这里的一切。”
黑瞎子用狙击镜观察岩壁：“高点有摄像头，不止一个，覆盖所有角度。还有几个疑似自动炮台的凸起。硬闯的话，得先解决那些。”
张起灵静静站在队伍最前，目光穿透山谷的阴影，似乎在看更深处的东西。“里面，不只有她。”他忽然说。
“还有谁？”周舟问。
“很多人。气息……混乱。”张起灵皱眉，“有的强，有的弱，有的……不像人。”
这个描述让人不安。观察站里到底有多少“居民”？除了林岚、pg守卫、可能存在的其他测试者，还有什么？
就在这时，山谷内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一道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坐在悬浮轮椅上的女人。
她看起来六十岁左右，但皮肤状态好得反常，只有眼角有细微的皱纹。头发银白，整齐地梳在脑后，穿着干净的白大褂——不是废土上常见的破烂款式，而是战前实验室的那种标准制服，一尘不染。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罕见的淡金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她坐在轮椅上，双腿盖着薄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从容得像是要参加一场学术会议。
“欢迎，测试者t-01团队。”女人的声音通过轮椅内置的扬声器传出，清晰而温和，与废土的粗粝环境格格不入，“我是林岚。抱歉用这种方式迎接你们，但如你们所见——”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腿，“七十年的废土生活，还是留下了一些纪念品。”
周舟盯着这个女人，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与照片中那个年轻研究员的相似之处。五官轮廓确实一致，但气质天差地别——照片上的林岚眼中是理想主义的光芒，而眼前这个女人，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或者说……空洞。
“林博士。”解雨臣上前一步，礼节性地点点头，“感谢您的邀请。我们是——”
“周舟、解雨臣、张起灵、黑瞎子。”林岚准确地说出每个人的名字，甚至指了指对应的位置，“来自异世界的旅行者，拥有特殊能力和装备，在废土生存表现评级a+。哦，还有你们的团队代号——虽然你们自己还没起，但我暂时称你们为‘异乡人小队’，不介意吧？”
她连这个都知道。周舟感到后背发凉，他们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来历。
林岚似乎看出了他们的警惕，微微一笑：“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观察站的主控系统覆盖整个区域，任何进入者都会被扫描分析。你们的能量特征、装备技术、甚至身体数据……都与这个世界的幸存者不同。得出结论并不难。”
她操控轮椅转了个方向：“请跟我来。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放心，我关闭了入口的防御系统，那些摄像头也只是监视器，没有武器功能。”
四人交换眼神，解雨臣微微点头。他们跟上林岚，进入山谷。
谷内比外面想象的宽敞。两侧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嵌入式的照明灯，发出柔和的白色光线。地面经过平整，铺设了防辐射涂层。空气中也检测不到毒剂了，反而有一种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观察站建于新历3年，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三大核心设施之一。”林岚一边引路一边介绍，语气像导游，“主要负责生物适应性和极端环境生存研究。大灾变发生时，我们这里有独立的能源系统和生态循环，所以存活了下来。虽然七十年过去，很多功能已经退化，但核心部分还在运行。”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是当年研究团队的幸存者之一，也是……唯一的负责人了。其他人要么死于灾变初期的混乱，要么在后来的岁月中陆续离开或死亡。现在，这里只剩下我和我的‘孩子们’。”
“孩子们？”周舟忍不住问。
“pg守卫、撕裂者、还有你们见过的电浆蜉蝣……所有普罗米修斯计划的造物，都是我的孩子。”林岚的语气平静，但内容让人不寒而栗，“我创造了它们，或者至少，参与了创造。在大灾变后的世界里，它们比人类更有生存优势。所以，我选择继续完善它们，而不是像其他幸存者那样，徒劳地试图恢复旧世界。”
这话里透出的价值观让人不适。解雨臣直接问道：“所以您认为，人类应该被这些造物取代？”
“不，是进化。”林岚纠正，“人类太脆弱了。辐射、疾病、资源匮乏……旧人类无法在废土长期生存。但融合了多种生物优点、经过基因优化的新生命可以。撕裂者能在辐射区自由活动，pg守卫不需要食物和水，电浆蜉蝣能净化环境……它们才是废土的未来。”
她回头看了四人一眼，淡金色的眼睛里闪过某种狂热：“而你们，异乡人，你们的出现让我看到了新的可能。你们的身体数据、能量特征、甚至你们携带的那些奇妙装备……都证明在废土之外，存在更高级的文明和技术。如果我能研究你们，了解你们的秘密，也许我能创造出比撕裂者更完美的生命形式——真正适应多元环境的新人类。”
这话已经毫不掩饰她的目的了。周舟握紧了口袋里的药剂样本，解雨臣的手按在了【星纹法杖】上，张起灵和黑瞎子也进入了戒备状态。
林岚却笑了：“别担心，我不是要用你们做实验——至少现在不是。我需要合作伙伴，而不是实验体。观察站的技术、资料、资源，我都可以与你们分享。作为交换，我希望你们帮我做几件事。”
“什么事？”解雨臣问。
“第一，解决‘叛乱’问题。”林岚的语气冷了下来，“一部分撕裂者脱离了控制，在农场废墟建立了独立巢穴。它们甚至进化出了新的主控单元，不再听从我的指令。我需要你们帮我清理那个巢穴，回收或销毁叛变个体。”
“第二，修复观察站的能源核心。”她继续说，“主能源系统在三十年前开始衰减，现在只能维持基础运行。我知道你们有特殊的技术手段，也许能修复它。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你们观察站的完整技术资料，包括对付撕裂者的终极方案。”
“第三……”林岚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帮我找到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你们能来，应该也能走。带我一起走。七十年来，我守着这个废墟，看着人类文明一点点消亡。我累了，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三个要求，一个比一个让人意外。尤其是最后一个——林岚想离开废土？
周舟看向解雨臣，解雨臣微微皱眉，显然也在分析这些话的真假。
“我们可以考虑合作。”解雨臣谨慎地回答，“但需要先看到诚意。您说的技术资料、对付撕裂者的方法，以及观察站的真实情况……我们需要评估。”
“合情合理。”林岚点头，“那么，先带你们参观一下观察站的生活区。在那里，你们会见到其他‘居民’，也能更直观地了解这里的现状。”
队伍继续深入山谷。约一公里后，前方豁然开朗——山谷尽头，一扇巨大的合金门嵌入岩壁，高二十米，宽十五米，表面有复杂的机械结构和发光纹路。门两侧，四台pg守卫静静站立，但没有攻击意图。
“主入口。”林岚在门前停下，轮椅上升起一个控制面板。她输入密码，又进行了虹膜和指纹验证。合金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后面灯火通明的通道。
通道宽敞得足以让车辆通行，墙壁是银白色的合金材质，地面一尘不染。照明系统完好，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这里完全不像是废土中的设施，更像是战前某个高级科研机构的内部。
“生活区在b1层，我们乘电梯下去。”林岚引路，四人跟随。
电梯运行平稳，下降约三十米后停下。门开，眼前的景象让周舟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面积至少有五个足球场大，高度超过二十米。空间被划分为多个区域：左侧是整齐的种植区，栽培着各种改良作物；右侧是居住区，几十个简易但整洁的居住舱排列有序；中央是公共活动区，有桌椅、书架、甚至一个小型投影幕。
最令人震惊的是，这里有人——至少五十人，男女老少都有，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各自忙碌：有人在照料作物，有人在修理设备，有人在教孩子读书。他们看到林岚和四个陌生人，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投来好奇但平静的目光。
“观察站的幸存者社区。”林岚介绍，“一共六十三人，大部分是灾变后出生的第二代、第三代。我教他们知识，提供庇护，他们维护设施，进行基础生产。这是我们能在废土存活七十年的基础。”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株发光的小花：“林奶奶！你看，共鸣草开花了！这次是蓝色的！”
林岚接过花，温和地摸摸女孩的头：“很漂亮，小雅。去告诉李叔叔，记录这个变异样本。”女孩高兴地跑开了。
这一幕温馨得不真实。周舟看着那些幸存者，他们的脸色比废土上的人好很多，眼中也没有那种绝望或疯狂的神情。这里看起来……像个正常的避难所社区。
“是不是很意外？”林岚操控轮椅继续前行，“你们一定以为，我会是个疯狂的科学家，用活人做实验，或者奴役幸存者。但实际上，我保护了这些人，给了他们相对安全的生活。我只是……在科研方向上，有自己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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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四人来到生活区一角，这里用透明隔板围出了一个独立区域，里面是各种实验设备和样本架。“这是我的个人实验室，也是观察站的核心研究区。你们想看的资料，大部分在这里。”
实验室很整洁，设备虽然老旧但保养良好。周舟注意到一个细节：实验室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笔记和图表，其中很多涉及基因编辑、神经控制、生物兵器设计。而在这些专业内容旁边，竟然还有孩子的画作——稚嫩的笔触画着太阳、花朵、和穿着白大褂的“林奶奶”。
矛盾，极度的矛盾。一边是涉及生物兵器的危险研究，一边是保护幸存者的社区领袖；一边是冷静到冷酷的科学家，一边是孩子们眼中的慈祥长辈。
林岚似乎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轻声说：“人都是复杂的，不是吗？我创造撕裂者，也保护这些孩子；我进行可能危险的实验，也努力让人类文明不至于彻底消亡。在废土，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生存和选择。”
她走到一个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取出几份文件：“这是你们想看的——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完整技术档案，包括px系列(撕裂者)的设计图、控制协议、以及‘曙光’终止代码的详细说明。”
周舟接过文件，快速翻阅。内容专业而详尽，确实是真货。他看到了撕裂者的完整基因图谱，看到了控制芯片的设计方案，也看到了“曙光”代码的具体作用机制——那是一种诱导细胞程序性死亡的基因指令，确实能有效清除px系列生物。
“但‘曙光’只对基础模板有效。”林岚补充，“对于那些已经进化出抗性的变种，比如农场废墟的主控单元，效果会大打折扣。你们需要这个——”她又取出一小瓶淡金色的液体，与周舟研制的“曙光诱导剂”外观惊人地相似。
“增强型终止剂，我称之为‘黎明’。”林岚说，“在‘曙光’基础上，加入了神经引导成分，能绕过变种的抗性机制。理论上，只要注射足够剂量，就能清除任何px系个体。但这需要直接注入神经中枢，或者通过高浓度气溶胶大面积投放。”
周舟对比自己研制的β型诱导剂，发现成分有七成相似，林岚的版本更加精炼高效。这证明他的研究方向是对的，但也说明林岚的技术领先他很多。
“作为诚意，这瓶样品送给你们。”林岚将“黎明”递给周舟，“可以用于对付农场废墟的主控单元。但我建议先测试，毕竟理论和实际总有差距。”
解雨臣一直在观察整个环境和林岚的言行，此时开口：“林博士，您之前提到的‘叛乱’撕裂者，它们为什么会脱离控制？据我所知，px系列应该有严格的神经控制协议。”
林岚的表情严肃起来：“因为‘进化’。我低估了px-7型的自我进化能力。七十年来，它们不仅在适应环境，也在适应控制。农场废墟的那群撕裂者，在某个时间点集体突变，产生了一种群体意识网络，能够屏蔽或改写我的控制信号。现在，它们有自己的社会结构、狩猎模式，甚至……可能产生了初级文明。”
她调出实验室的主屏幕，显示出一段模糊的录像：一群撕裂者围成一圈，中间的一个个体用爪子在地面上刻画复杂的图案；另一段录像中，撕裂者协作搭建了一个简陋的庇护所，还储存了食物。
“它们在学习和传承。”林岚的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这是设计之外的。我创造的是生物兵器，不是新文明。但现在，它们正在成为后者。如果不加以控制，假以时日，它们可能会取代人类，成为废土的主宰——而这，是我不能允许的。”
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但周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林岚真的那么担心人类被取代，为什么还要继续生物兵器的研究？为什么在撕裂者叛乱后，不立刻销毁，而是放任它们在农场废墟发展？
解雨臣显然也有同样的疑问，但他没有直接质疑，而是说：“我们愿意帮助解决这个问题。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了解观察站的全部情况，包括能源核心的问题，以及……您提到的b7区。”
听到“b7区”，林岚的表情明显变化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那一瞬间的僵硬没有逃过张起灵的眼睛。
“b7区是高度机密的研究区域。”林岚缓缓说，“涉及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最终阶段研究，我不能随意开放。但既然你们问起……我可以告诉你们，那里封存着一些早期的实验样本和未完成的项目。出于安全考虑，已经几十年没有开启了。”
“包括您正在制造的‘新东西’吗？”周舟突然问。
实验室安静了几秒。林岚盯着周舟，淡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但那种无形的压力让周舟几乎喘不过气。
“谁告诉你的？”她的声音依然平静。
“t-19。”解雨臣替周舟回答，“他在临死前警告我们，b7区在制造比撕裂者更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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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岚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多了一丝疲惫：“t-19……那个可怜的孩子。他误解了。b7区确实有新的研究，但不是武器，而是……希望。”
她操控轮椅来到实验室深处，那里有一个独立的终端。“既然你们已经知道，那我就坦诚相告。b7区封存的，是‘人类进化计划’的最终阶段样本——将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成果应用于人类自身，创造出能完美适应废土环境的新人类。没有辐射病，不需要防护服，寿命延长，智力提升……那是人类在废土延续的唯一希望。”
她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标题是【hoo sapiens nov(新智人计划)】，里面是复杂的基因编辑方案和实验数据。
“但实验遇到了瓶颈。”林岚继续说，“新人类的胚胎无法正常发育，或者发育后出现严重缺陷。七十年来，我尝试了无数方法，都失败了。直到最近，我才发现问题的关键——旧人类的基因模板已经不适应废土环境，必须从根本上重建。而这需要……新的基因蓝图。”
她的目光扫过四人，那种科学家的狂热再次浮现：“你们的出现，提供了这个蓝图。你们的身体数据、能量适应性、甚至你们穿越世界的能力……都蕴含着超越这个世界的基因信息。如果能解析这些信息，融入新人类的设计，也许就能成功。”
原来如此。林岚的最终目的，是用他们的基因数据来完成她的“新人类”创造。所以她才这么“友好”，这么“合作”。
“所以您想研究我们。”解雨臣说，“用我们的基因，制造您理想中的新人类。”
“研究，不是伤害。”林岚强调，“只需要一些细胞样本、血液样本、身体数据扫描。作为回报，我给你们观察站的所有技术，帮你们解决撕裂者问题。双赢的交易，不是吗？”
听起来合理，但周舟本能地觉得危险。把他们的基因数据交给一个在废土进行了七十年生物实验的科学家？天知道她会制造出什么。
解雨臣显然也有顾虑，但他没有直接拒绝：“我们需要时间考虑。同时，我们希望先看到能源核心的情况，评估修复的可行性。如果合作，我们也会履行承诺，帮您解决撕裂者叛乱。”
“合情合理。”林岚点头，“那么，今天就先到这里。我让人安排你们的住处，你们可以在生活区自由活动，未授权区域请不要进入。明天，我带你们去看能源核心。”
她叫来一个中年男子，吩咐了几句。男子礼貌地引四人前往居住区，给他们分配了两个相邻的居住舱。
居住舱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有基本的床铺、桌椅，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单元。相比废土上的生存环境，这里简直是天堂。
男子离开后，四人聚集在一个舱内，开启防护服的信号屏蔽模式——这是周舟用签到技术改造的功能，能防止窃听。
“她的话，几分真几分假？”黑瞎子直接问。
“关于幸存者社区的部分，应该真。”解雨臣分析，“那些人看起来确实受她庇护。关于撕裂者叛乱的部分，可能也真，但我们看到的录像可能是剪辑过的。关于b7区和新人类计划的部分……半真半假。她确实在研究那个，但目的绝对不只是‘延续人类’那么简单。”
张起灵一直沉默，此时忽然开口：“她，在害怕。”
“害怕什么？”周舟问。
“不知道。但她的气息，有恐惧。”张起灵说，“提到b7区时，最明显。”
周舟想起t-19的警告：“也许b7区里真的有她控制不了的东西。或者……她制造的‘新东西’出了问题，就像撕裂者叛乱一样。”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解雨臣决定，‘今晚，等所有人都休息后，我们探查一下观察站。重点：b7区的位置、能源核心的真实状况、以及林岚没有展示的其他区域。’
‘但那些摄像头和pg守卫……’周舟担心。
‘用你的探测蜘蛛和ep手雷。’解雨臣说，‘蜘蛛负责侦查和干扰摄像头，ep手雷备用。小哥负责应对意外情况，瞎子和我在外围策应。如果被发现，立刻撤回，假装夜游。’
计划确定。四人假装休息，实际上在准备夜探装备。
周舟将四只探测蜘蛛全部放出，先绘制观察站的地图。蜘蛛悄无声息地爬行，将各层结构传回平板：
b1层是他们所在的生活区；b2层是实验室和研究区；b3层是仓储和机械维护区；b4层标注为“能源核心”；b5层是“样本封存区”；b6层是“废水处理和环境控制”；而b7层——地图上只标注了名称，没有任何详细结构，入口位置也是空白，像是被刻意抹去了。
“b7层找不到入口。”周舟皱眉，“地图上根本没有标记怎么下去。”
解雨臣思索：“可能入口在某个隐蔽位置，或者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开启。我们先探查b4层的能源核心，看林岚说的是否属实。”
深夜零点，观察站的照明调暗，进入“夜间模式”。大部分幸存者已经休息，只有少数几个区域还有微弱灯光。
四人悄悄离开居住区。张起灵打头阵，感知着周围的动静；周舟操控蜘蛛在前方探路，干扰沿途的摄像头；黑瞎子和解雨臣负责警戒后方。
他们顺利来到通往b2层的电梯，但电梯需要权限卡。周舟用蜘蛛搭载的破解工具尝试破解，花了五分钟才成功。电梯下行，停在b2层。
b2层比b1层冷清许多，走廊两侧是各种实验室，门都锁着。根据地图，能源核心在b4层，需要再换乘另一部专用电梯。
就在他们寻找电梯时，前方走廊拐角突然传来脚步声！
四人迅速隐蔽到一间实验室门后。脚步声接近，是两个穿着制服的技术人员，推着一辆装载设备的小车，正在交谈：
“……博士又熬夜了，b7区的样本最近不稳定……”
“……听说又失败了，胚胎只存活了三天……”
“……这样下去不行，能源核心撑不了几个月了，如果还不能突破……”
“……别说了，快点把设备送过去，博士在等……”
两人推车经过，没有发现隐蔽的四人。等他们走远，周舟才低声说：“他们在说b7区和能源核心。看来林岚确实在b7区进行实验，而且遇到了问题。能源核心也真的快不行了。”
解雨臣示意继续前进。他们找到专用电梯，再次破解进入，直达b4层。
电梯门开，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圆柱形装置，表面覆盖着复杂的管道和闪烁的指示灯——这就是观察站的能源核心。但此刻，核心的运转声断断续续，指示灯有一半是警告的红色，显示能源输出只有设计值的32。
“确实快不行了。”周舟用蜘蛛扫描，“核心内部有严重的材料老化，能量转化效率只有最初的40。按照这个衰减速度，最多三个月就会完全停机。”
解雨臣检查控制台，发现日志记录显示，林岚尝试过多次修复，但都失败了。不是技术问题，而是缺少关键材料——一种用于能量导管的高温超导合金，废土上无法生产。
“如果我们能提供这种材料……”周舟想起签到获得的一些稀有金属，“也许真能修复。但要不要帮她，还得看b7区的情况。”
就在他们研究能源核心时，张起灵突然抬头：“有人来。”
几乎同时，电梯井传来运转声！有人下来了！
“躲起来！”解雨臣急道。
四人迅速藏到能源核心后方的维护通道内。电梯门开，林岚的轮椅缓缓驶出。
她独自一人，没有带护卫。轮椅停在控制台前，林岚静静地看着那些警告指示灯，许久，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暗处四人震惊的事——她站起来，从轮椅上走了下来。
她的腿没有任何问题！
林岚走到能源核心前，将手按在冰冷的金属表面，闭上眼睛。几秒钟后，核心的运转声变得平稳了一些，红色指示灯有几个转回了黄色。
‘她在用某种能力稳定能源核心……’周舟在通讯频道说，‘没有完全修复，只是延缓衰减，她在隐瞒自己的能力。’
林岚维持了这个状态约五分钟，然后松开手，略显疲惫地回到轮椅。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对着能源核心，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说话：
“再给我一点时间……只差最后一步了……新人类的模板已经完成90，只要解析他们的基因数据……就能突破瓶颈……然后，我就能离开这个囚笼，去外面的世界……七十年的煎熬，该结束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渴望和……疯狂。那种科学家的偏执，已经超越了理性的范畴。
说完这些话，林岚操控轮椅离开。电梯上行，b4层恢复安静。
四人从藏身处走出，面面相觑。
“她在伪装残疾。”黑瞎子先开口，“为什么？博同情？降低我们的警惕？”
“她的能力也不只是科学家。”解雨臣分析，“能直接干预能源核心，这已经超出普通人的范围。结合她说自己参与了普罗米修斯计划，很可能她也对自己进行了改造。”
张起灵一直盯着林岚离开的方向：“她的气息，刚才变了。像……撕裂者，但更高级。”
周舟感到一阵寒意：“难道她也……融合了px系列的基因？”
这个猜测太大胆，但并非不可能。如果林岚为了在废土生存，对自己进行了基因改造，那她现在的状态——长寿、特殊能力、甚至可能控制撕裂者的能力——就解释得通了。
“b7区必须探查。”解雨臣做出决定，“不过不是现在，我们先回去。明天正常与她交涉，争取进入b7区的权限。如果她不答应……”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如果林岚不答应，他们可能需要采取更直接的方式。
返回b1层居住区的路上，周舟一直在思考。林岚、观察站、撕裂者、新人类计划……这一切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真相？
回到居住舱，周舟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意识沉入灵泉空间，看着那些在特殊环境中生长的植物。忽然，他注意到那株培育中的共鸣草，发生了新的变化——
叶片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与林岚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
共鸣草在模仿，在适应，在进化。
就像这个观察站里的一切一样。
废土深夜，观察站深处，某个密封的实验室里，数十个培养舱静静陈列。舱内的液体中，漂浮着人形的胚胎，有的接近完整，有的畸形怪异。
其中一个培养舱的指示灯，从稳定的绿色，开始闪烁起警告的红色。
舱内，那个最接近完整的胚胎，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第390章 完）
?(?? ?)?怎么越来越麻烦了，有点想返回去重新写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