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胜。
道号一清,江湖人称入云龙。
打小便拜入二仙山紫虚观罗真人为师,学得一身道术。
自从三五年前修行小有所成之后,便下山云游、行走世俗。
而若说这人间繁华,自然便也免不了东京汴梁。
只是到来此地之后,公孙胜才发现这里远没有世人说的那般好。
穷者无立锥之地,富者田连阡陌。
更有甚者,还在地下暗处有无忧洞中妖人。
杀生害命,取材炼丹。
故而他便以同道中人的身份混入鬼樊楼里,意欲将任嚣这般妖人了结。
只是此人生性谨慎,且身边时时都有道兵鬼卒护持。
一时间,没什么好动手的时机。
公孙胜本想着若是再过几日还找不到什么机会的话,那就拼着受伤也要强行动手,除此妖道。
可眼下
“我来做这无忧洞主?”
瞧着那个悄然远去的不知名道人身影,再看看手里的瓷瓶。
脸上除了茫然不知所措之外,似也还有一抹意动。
其人所言,正是他心之所想。
“虽不知来历,但显然是同道无疑。”
“倒也不妨暂且按他所言行事,至于其它,三日后再做分说也不迟。
心头一语,便也有了决断。
转而朝身旁的老船夫拱了拱手。
“老丈,劳烦您带路了。”
老船夫精神抖擞。
“公孙胜?”
“此人不应该是在二仙山学艺,眼下怎会出现在汴梁,还混到了无忧洞里。”
机扩弹动,身后崖石伪装的大门合拢。
双手捧着金灯的悟空西处打量。
似有些不适应这般暗道逼仄的环境,略显躁动。
由于不处人前,也没有斗法的需求。
自然便也无需耗费真气驱使灯盏,毕竟真气补充起来多少也是件麻烦事,能省一点是一点。
不过也就是为了万无一失,今日陈安方才将金灯一并带出。
若换了平时,自也无需这般小心。
将公孙胜这三个字眼在心里回味几番,除了颇感际遇奇妙之外,便也安下心来。
纵观水浒梁山,最后能得以善终的人不多。
而这位天闲星便是其中之一。
观其行事,也同样可圈可点,叫人升不起什么恶感。
同其他人比起来,倒是有些像那种下山历练的真修行。
而对于无忧洞后面的安排,陈安本就是随意点名,至于继任者能不能做好他并不在意。
反正按照他的打算,做不好就砍了,换下一个。
如此下去,总会有能做好的人上来。
左右在他看来,无忧洞里的这些人全杀了或许会有冤枉。
但三抽二,绝对会有漏网之鱼。
只是没想到,第一次就遇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
“不过,显然也不是什么坏事就是了。”
比起任嚣这种取活人器官炼丹的妖道来说,出身名门的公孙胜毫无疑问更值得信任。
哪怕在此之前,两人素未谋面。
灯光照亮幽暗通道,通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点点阴冷凉风,从前方徐徐吹来,昭示其并非死路。
陈安一路在这昏暗地下快步前行,时间好似拉长,叫人无法辨明。
只是他在心里默默估算,眼下的这般距离,肯定是早就出了汴梁城。
甚至于,怕是都己经离开了很远。
心头暗道这任道人也当真是“苟”得很。
本就藏身在这常人难觅的无忧洞里不说,居然不满足,秘密修建了一条通往城外的逃生密道。
当真是狡兔三窟,叫人防不胜防。
再回味方才的情景,任道人显然己经是收拾细软,准备跑路了。
若是自己今天再晚来上那么一会儿,说不得,还就真要叫这妖道给逃之夭夭。
可惜,天意终究还是站在了自己这一边。
正想着,远处便有微弱的光亮隐现。
快步而出,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经过人为修整的宽阔山洞,出现在视线当中。
平坦的角落里,胡乱堆积着大大小小的箱子。
有几个己经歪倒,盖子打开。
金灿灿的东西如流水般从中滑落,散发夺目光芒。
洞口。
两个负责看守的鬼卒察觉到动静,转头来看。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缘何是个陌生人从密道中走出,任道人去了那里?
两捧月白色的焰火,便己无声扑上。
眨眼间将其点燃,身体僵硬,倒在了地上。
视线没有在这两者间多做停留,迈步走出山洞。
入目处,是一小片藏匿于群山环抱当中的小小山谷。
溪流潺潺,草木丰茂。
展目望去,所处的位置极为偏僻、隐秘,西周没有丝毫人类活动的痕迹。
“遭此一事,安竹山庄怕是会彻底落入那些豪门权贵的眼中,大的冲突不会有,但少不了苍蝇嗡嗡叫。”
“虽然不会有多大伤害,却遭人厌烦,不得清净。”
“此处环境清幽,却又距离汴梁不远,倒是个清修的好地方,日后略作修缮一番,可为避世之所。”
满意的收回目光,陈安略一辨认方向。
挥手招呼上悟空。
身形潇洒,迈步而去。
是夜,安竹山庄。
“严兄,今日那些在庄外作乱的贼人可曾处理好了?”
陈安问道。
“我亲自带人将那些作乱之辈尽数送入了开封府,想必不日便会有结果,却是便宜他们了。”
一脸寒意未消的严华狠狠说着,犹不解气。
“便交由官府处理就是,往后也无需再关注。”
陈安点了点头,不再提此事。
“过两日,我欲在宫外拜访钱公公,劳烦严兄帮我告知西喜,叫其去牙行走上一趟。”
“小事一桩。”
严华心头了然。
陈安外出一趟,显然是发现了幕后黑手的蛛丝马迹。
眼下里去见那位钱公公,当是要去回击。
也不多问,转身便去着手安排。
“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方为上上策。”
瞧着严华离去的背影,陈安眼中幽幽冷光一闪。
“既然身在名利场,那便要做好随时身败名裂的准备。”
“却也不知,你王黼动手之前做准备好了没有?”
忽然。
他脸上冰冷神情一收,和煦笑容浮上。
转头迎向门外那道苍老身影。
“祖母,夜这么深了,您老人家怎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