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怯生生的颤抖。
但在寂静的会场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当他们看清，报价的只是一个衣衫褴褛，躲在角落里的小乞丐时，脸上纷纷露出了错愕和鄙夷的神情。
“哪来的叫花子？也敢在这里捣乱？”
“五百下品灵石？她拿得出来吗？”
“快把她赶出去，别脏了万宝楼的地。”
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高台上的拍卖师金不换，也是眉头一皱。
他正要让护卫将人请出去，维持会场秩序。
可就在这时，秦墨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破旧的布袋，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了地上。
叮叮当当。
一堆成色不一的下品灵石，滚落一地，夹杂着几块碎银和铜板。
她手忙脚乱地将灵石聚拢在一起，仰起头，看着台上的金不换，倔强地说道。
“我我有灵石！这里不止五百块！”
她的声音，因为羞窘和愤怒，涨得满脸通红。
这些，是她这几年来，做各种杂役，甚至是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全部积蓄。
看着少女那副可怜又倔强的模样，场中的嘲笑声更大了。
金不换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但规矩就是规矩。
“既然这位姑娘出价五百，可还有道友愿意加价？”
他例行公事地问道。
所有人都以为，这块没人要的破烂，就会这样被这个小乞丐买走。
然而，就在此时。
一个嚣张而轻佻的声音，从二楼的一个豪华包厢里传了出来。
“这破烂玩意儿，本少爷看着挺好玩。”
“我出五千下品灵石。”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天宝城四大家族之一，赵家的二少爷，赵腾。
一个仗着家世，横行霸道，无恶不作的纨绔子弟。
秦墨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望向那个传出声音的包厢，眼中充满了血丝。
五千下品灵石！
这个数字，对她而言，是一个天文数字，一个永远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和她抢这块看起来毫无价值的残片。
包厢的水晶后，赵腾斜靠在柔软的兽皮大椅上，怀里搂着两个妖艳的女修，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那个倔强的少女。
他身边一个幕僚模样的中年人，笑着奉承道。
“少主好眼光，这小乞丐虽然穿得破烂，但洗剥干净了，倒也是个美人胚子。”
“尤其是那股子宁死不屈的劲儿，玩弄起来，肯定别有一番风味。”
赵腾哈哈大笑，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芒。
“英雄所见略同。”
他根本不在乎那块破铜烂铁是什么，他只是单纯地觉得，看这个小乞丐从希望到绝望的表情，会很有趣。
仅此而已。
“五千下品灵石！赵公子出价五千！还有没有更高的？”
金不换高声喊道，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他知道，这块残片，这个少女，都完了。
“我”
秦墨咬着牙，还想说些什么。
她还想争一争，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可就在她张开嘴的瞬间。
一股磅礴如山岳般的气势，从赵腾所在的包厢中，轰然压下，精准地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那是一个化神境巅峰强者的威压！
秦墨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身体，在这股威压下，不受控制地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但她依旧死死地咬着嘴唇，用尽全身的力气，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鲜血，从她咬破的唇角，缓缓渗出。
“小乞丐，想跟本少爷抢东西，你还嫩了点。”
赵腾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嘛，本少爷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这样吧，这块破烂，我帮你买下来。”
“你，陪我睡一晚。”
“只要把本少爷伺候舒服了，这东西，就赏给你了，如何？”
他毫不掩饰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秦墨的尊严之上。
轰！
秦墨的脑子，一片空白。
屈辱，愤怒，绝望
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的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会场里，一片死寂。
有的人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有的人面露不忍却不敢出声，更多的人，则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这就是修真界的法则。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没有实力，没有背景，你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
“哈哈哈，怎么不说话？是太激动了吗？”
赵腾的笑声，在会场中回荡，显得那么刺耳。
“金老，还不落锤？难道要等本少爷亲自下去请你吗？”
金不换脸色难看，但面对赵家的势力，他一个拍卖师，也无可奈何。
他举起了手中的拍卖槌，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五千下品灵石，第一次。”
“五千下品灵石，第二次。”
锤子，在空中高高扬起。
秦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一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无声滑落。
天字一号包厢内。
甘宝宝和独孤念念气得小脸通红。
同为女人，看到秦墨被一个富二代纨绔欺负，甘宝宝和独孤念念哪里能忍着？
更何况，她们俩当初遇到师父林渊前，遭遇也一点不比秦墨好。
看着秦墨被富二代欺负，她们俩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就更无法容忍了。
“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
“师尊，我们帮帮她吧！”
叶倾柔没有说话，但她握着剑柄的手，已经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林渊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杯子与桌面碰撞，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声响。
“咚。”
然而，就在拍卖槌即将落下的那一刹那。
一个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从天字一号包厢中，悠悠传出，响彻了整个会场。
“一百万，上品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