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圣王！
是合欢宗的创派老祖！
是站在这个世界金字塔顶端，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
即便只是一道虚影，也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可现在，就这么没了？
被对方一个看起来像是护卫的人，轻描淡写地，一巴掌就给拍没了？
这不合理。
这不真实。
这一定是个噩梦。
一定是她们发动“万魔噬魂阵”时，消耗了太多精血，而产生的集体幻觉。
对，一定是这样。
然而，天空中那十八道伟岸的身影，以及那如同实质般，压得她们喘不过气的恐怖威压，却在无情地告诉她们，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真实得，令人绝望。
柳如烟依旧保持着那个嘴巴大张的姿势，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石雕。
她的神魂，在刚才那一瞬间，几乎被那颠覆性的一幕给彻底冲垮。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连同她的骄傲、她的野心、她的一切，都在那一巴掌之下，被拍得粉碎。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无极天宫内，那个始终安坐的白衣青年，终于再次有了动作。
林渊端起茶杯，将里面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天空中那五位圣王强者中的一位，随意地点了点。
那个动作，就像是在吩咐下人，去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被他点中的那位圣王强者，立刻心领神会。
他面无表情地对着林渊微微躬身，随即，身形一晃。
下一刻，他便鬼魅般地，出现在了无极天宫的护山大阵之外，正对着合欢宗那三艘巨大的欲魔天舟。
他甫一出现，一股比之前合欢老祖虚影，还要凝实、还要恐怖的圣王威压，便如同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狠狠地压在了合欢宗所有人的心头。
“噗——”
离得最近的一艘欲魔天舟上，数千名修为较低的弟子，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被这股威压，当场震碎了心脉，七窍流血，瞬间毙命。
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终于让那些失魂落魄的合欢宗弟子们，清醒了过来。
“啊——！”
“救命！我不想死！”
“魔鬼！他们都是魔鬼！”
尖叫声，哭喊声，求饶声，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彻底爆发。
整个舰队，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弟子，状若疯魔地想要逃离这片死亡之地，却被那恐怖的威压死死地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柳如烟也被这股惨状惊醒，她看着那位悬浮在舰队前方，眼神淡漠如冰的圣王强者，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她通体冰凉。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求饶，想说什么。
然而，她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却见那名圣王强者，已经缓缓地抬起了他的手掌。
那是一只很普通的手掌，干净，修长，看不出任何特异之处。
他就这么对着合欢宗那庞大的舰队，随意地，向前一拍。
这一掌，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没有带起一丝灵力波动。
然而，就是这看似普通的一掌，却蕴含着一股足以颠覆乾坤，抹灭法则的毁天灭地之力。
掌风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镜面般，层层叠叠地崩塌、湮灭，形成了一片绝对的虚无地带。
那座由数万弟子和数十位长老，共同结成的“万魔噬魂阵”，在接触到这片虚无的刹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便如同画卷般，被从中直接抹去。
紧接着。
那恐怖的掌风，落在了合欢宗的舰队之上。
正中间的那艘欲魔天舟，连同旁边的一艘，总计两艘巨大的战争堡垒，以及船上超过半数的合欢宗弟子，包括那几位还在为主炮充能的入圣境长老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便在那圣王的一掌之下，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微小的粒子，彻底归于虚无。
仿佛，它们从来就不曾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一掌。
仅仅一掌。
合欢宗，半数精锐，灰飞烟灭。
整个战场，再一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观战者，无论身在何处，无论修为多高，此刻都骇然失色，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他们仿佛置身于一场，最荒诞，最恐怖的梦境之中，无法自拔。
风，停了。
云，散了。
天地间，只剩下那座依旧璀璨的七彩光幕，和天空中那十九道神魔般的身影。
以及，最后一艘孤零零悬浮在空中，船体已经残破不堪的欲魔天舟。
柳如烟没有死。
那位圣王强者的一掌，精准地绕开了她所在的这艘主船。
但此刻，活着，对她来说，却比死亡，要痛苦一万倍。
她亲眼目睹了。
亲眼目睹了老祖的虚影，如同一个笑话般，被一巴掌拍碎。
亲眼目睹了自己带来的近两万名宗门弟子，连同她们脚下的楼船，在一瞬间，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滴血，一根头发，都没有留下。
那是一种，何等恐怖的景象？
那是一种，何等绝望的画面？
那股深入骨髓，直达灵魂最深处的恐惧，如同最凛冽的寒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骄傲？尊严？怨毒？
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伟力面前，这些东西，都显得那么的可笑，那么的不值一提。
“啊”
一声如同野兽濒死前的嘶哑哀鸣，从柳如烟的喉咙里发出。
她那张曾经美艳绝伦的脸庞，此刻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扭曲，变得苍白如纸。
她终于，从那场颠覆认知的噩梦中，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也终于，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究竟招惹了一个，怎样禁忌而又恐怖的存在。
肠子，都悔青了。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绝对不会踏入东域半步。
不，她甚至会约束门下所有弟子，将东域这片贫瘠之地，列为永世不得踏足的禁区。
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噗通！”
柳如烟从船首上，连滚带爬地跌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