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南身上，那股刚刚还温润如玉的气质，陡然一变。
变得，凌厉，冰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滔天恨意。
一股，无形的恐怖气机，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周围的桃花，在这股气机的影响下，瞬间，停止了飘落，凝固在半空。
空气，仿佛，都变成了，刺骨的寒冰。
“渊儿。”
他开口，声音，压抑而又低沉，像是在，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字。
“当年的事，是时候，去算一算了。”
林渊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师父，指的是什么。
林正南的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西域佛国。”
“那群，披着慈悲外衣，满口普度众生的秃驴。”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新生的帝身，仅仅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就让周围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悲鸣。
“当年，我游历天下，与佛国之主‘梵天’，坐而论道，结为至交。”
“我引他为生平知己，对他，不设半点防备。”
“却不曾想，那，竟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惊天骗局！”
林正南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自嘲与悔恨。
“他们，觊觎我的《阵道真解》，觊觎我，即将突破的圣王修为。”
“梵天，联合了佛国另外两位圣王，布下‘万佛朝宗大阵’，将我围困在灵山之巅。”
“他们，假惺惺地，劝我皈依，要我，交出传承，剃度为僧，成为他们佛国的护法金刚。”
“我，自然不允。”
“那一战，我以一敌三，血染灵山，最终，寡不敌众，被他们，打得肉身崩溃，神魂俱灭。”
“若非，我早有预感，在阵道真解中，留下了一缕本命残魂，恐怕，早已，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说到这里，林正南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我最好的兄弟，‘狂刀’柳擎风，听闻我被围困，单人独刀，杀上灵山，想要救我。”
“结果，也惨死在，那三个秃驴的围攻之下。”
“我亲眼看着，他的不屈刀魂，被那些伪君子，镇压在‘往生池’底，永世不得超生！”
滔天的杀意，再也，无法抑制。
以林正南为中心，整个洞天世界，风云变色，电闪雷鸣。
仿佛，在为，这尊新帝的怒火，而咆哮。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十万年的孤寂与怨恨，早已，将他的心，熬炼得，比万载玄冰，还要冰冷，坚硬。
“此仇不报，我心难安。”
“此恨不消，我道不成！”
林正南转过头，看着林渊，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决绝。
“渊儿，我要去西域。”
“我要，亲手，踏平灵山！”
“我要，让梵天那三个老秃驴，尝一尝，神魂被镇压，永世不得超生的滋味！”
“我要，为柳兄，讨回一个公道！”
林渊看着师父，那双，燃烧着复仇之火的眼睛，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已经，代表了他的全部态度。
不需要，多余的言语。
师父的仇，就是他的仇。
师父想做的事，他，奉陪到底。
“此仇必报。”
林渊补充了一句。
他的声音，很淡，但那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却，丝毫不比林正南弱。
甚至，更纯粹，更绝对。
西域佛国？
在他眼里，不过是，下一个，即将从地图上，被抹去的，圣地而已。
林正南看着弟子，那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怒火，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知道，有这个弟子在，他的复仇，将不会有，任何悬念。
“好！”
林正南重重地点头。
“我们，师徒联手，再去，会一会，那所谓的，西天极乐！”
一股，强大的自信，从他的身上，油然而生。
如今的他，已非吴下阿蒙。
拥有帝身，实力远超当年巅峰的他，就算没有林渊，他也有信心，单枪匹马，杀上灵山，讨回血债。
而现在，再加上，自己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弟子。
他已经，不是在想，能不能报仇。
而是在想，要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来让西域佛国，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什么时候出发？”
林正南问道，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林渊的目光，望向了，洞天世界的另一处。
那里，是苏念儿母女，居住的竹楼。
“不急。”
“带上她们，我们一起走。”
竹楼前。
苏念儿和她的母亲柳如烟，正坐在石桌旁，说着话。
当林渊和林正南，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时，她们，同时，停下了交谈。
母女二人的目光，都，第一时间，落在了，林渊身旁，那个，青衫男子身上。
柳如烟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曾是瑶池圣地的圣女，见识广博。
虽然，如今修为尽失，但，那份，身为强者的灵觉，还在。
她从那个青衫男子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压力。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只蝼蚁，在仰望，一片，无垠的星空。
深邃，浩瀚，不可揣测。
她很确定，自己此生，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存在。
就算是，她曾经见过的，瑶池圣地的圣主，与之相比，也如同，溪流与江海，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这人，是谁？
为什么，会和林渊，走在一起？
苏念儿的感受，没有她母亲那么敏锐。
她只是觉得，林渊身边的这个中年人，气质，很特别。
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个饱读诗书的学者。
但，他的眼神，却又，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仿佛，蕴藏着，万古的沧桑。
而且，她隐隐觉得，这个人的眉眼之间，和林渊，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神似。
“林渊。”
苏念儿站起身，迎了上去，目光，带着一丝好奇，在林正南的身上，打量了一下。
然后，她看向林渊，小声问道：
“这位前辈是？”
林渊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罕见的，柔和笑意。
“这是我师父。”
他介绍道。
“师父？”
苏念儿和柳如烟，同时，愣住了。
她们都听林渊，提起过。
他的师父，早已在多年前，为了救他，而身死道消，只剩下，一缕残魂。
可眼前这个人，分明，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而且，还是一个，强大到，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
柳如烟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林渊，竟然，真的，做到了！
他，以无上手段，为他师父的残魂，重塑了一具，肉身！
而且，看这具身体，所蕴含的，那股，返璞归真的恐怖气息。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肉身。
这，简直是，逆天改命！
柳如烟看着林渊的眼神，彻底变了。
震撼，敬畏，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林渊了。
却没想到，他的手段，依旧，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她的认知。
这个男人，究竟，还隐藏了，多少秘密？
苏念儿，虽然，想不了那么深。
但她，也明白了，这对林渊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看着林渊，那发自内心的，轻松与喜悦。
她的心里，也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恭喜你。”
她真诚地说道。
林渊笑着点点头。
然后，他看向柳如烟，开口道：
“柳姨，念儿。”
“我和师父，准备，离开此地，前往西域佛国，处理一些，旧日恩怨。”
“此去，路途遥远，前路，亦有凶险。”
“你们，是想，留在此地，还是，与我们，一同上路？”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她们。
柳如烟闻言，陷入了沉思。
她自然是，想跟着林渊的。
如今的东荒，早已，不是善地。
瑶池圣地，视她为叛徒。
各大势力，又都，觊觎林渊身上的秘密。
留在这里，看似安全，实则，充满了，未知的变数。
只有，跟在林渊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身边，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旁的苏念儿，已经，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跟你一起走。”
她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一丝迟疑。
“你去哪，我就去哪。”
柳如烟看着自己女儿，那坚定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
女大不中留啊。
她还能说什么呢？
她对着林渊，微微欠身。
“我母女二人的性命，都是公子所救。”
“一切，但凭公子安排。”
林渊点头。
“好。”
“那便，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出发。”
其实，并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
她们的全部家当，都在储物法宝里。
片刻之后。
林渊，林正南，苏念儿，柳如烟。
一行四人，离开了洞天法宝，重新，出现在了，外界的天地间。
此地，是，天机阁的一处，秘密据点。
林渊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只是，对着西方的天际，看了一眼。
然后，抬起手，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空间，如同布帛般，被轻易地，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口。
裂口对面，是，混乱而又狂暴的，空间乱流。
“走吧。”
林渊率先，一步，踏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林正南，紧随其后。
苏念儿和柳如烟，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当四人的身影，全部消失之后。
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才缓缓，合拢，消失不见。
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一场，即将，席卷整个西域，乃至，震动整个盘古大陆的，滔天风暴。
就这么，在无声无息中，拉开了，序幕。
西行之路，正式开启。
这一次，他们要去，问一问，那满天神佛。
所谓的慈悲，到底，价值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