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声音很平静,在死寂的星空中传出很远。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被灰金色剑气钉在虚空中的魔枭,闻言浑身一颤,那张枯槁的老脸,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聊聊?
聊什么?
他看着眼前这个黑衣黑发的男人,对方的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而不是一个活了数万年,威震一方的大圣强者。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为大圣的尊严、天魔教长老的身份,在对方那绝对的、不讲道理的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想求饶。
可他发现,在对方那如同实质的目光注视下,他连张开嘴巴的力气都没有。
林渊并没有等他回答的打算。
他只是伸出了右手,对着魔枭的方向,虚虚一握。
“你不说,那我就自己来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却又霸道至极的吸力,从林渊的掌心爆发。
魔枭骇然发现,自己体内那属于大圣的本源道果,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震动,仿佛要破体而出,投向那个男人。
不!
他惊恐地在心中咆哮。晓税宅 首发
这是什么妖法?
强行掠夺他人的道果?
这比最邪恶的魔功,还要邪恶百倍!
他拼命地想要压制自己道果的异动,但一切都是徒劳。
他被那几道看似纤细的灰金色剑气钉住了本源,一身修为被废了九成,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
就在这时,林渊的口中,轻轻吐出了几个古老而晦涩的音节。
“道心种魔。”
嗡!
随着这四个字响起,一股更加诡异、更加霸道的力量,降临在了魔枭的身上。
只见一缕缕黑色的魔气,混杂着金色的神曦,如同活物一般,从魔枭的七窍、毛孔中被强行抽出。
那是他苦修万年的魔道本源,是他身为大圣的生命精气,是他神魂的一切!
“啊——!”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苦,让魔枭终于冲破了那股威压的束缚,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这种感觉,比凌迟还要痛苦亿万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一切,正在被那个男人,活生生地“吃掉”!
他的修为,他的记忆,他的感悟,他存在的痕迹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地流逝。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的神魂之火,在疯狂地摇曳,随时都会熄灭。
远处的十一艘拾荒者星舟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恐怖的一幕。
“他他在做什么?”
“他在吞噬一个大圣!”
李叟的嘴唇在哆嗦,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惊悚的画面。
活吞大圣!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那位神明一般的男人,不仅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还拥有如此霸道邪异的手段。
敬畏,在这一刻,转化为了更深层次的恐惧与崇拜。
他们看向林渊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强者,而是在看一尊真正的,执掌生杀予夺的神祇。
惨叫声,渐渐微弱下去。
魔枭的神魂,已经被彻底抽干,只剩下一具干瘪的躯壳。
林渊手掌一翻,那具躯壳便如同沙雕一般,无声地崩解,化作了宇宙的尘埃。
一位大圣强者,就此形神俱灭。
林渊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体内涌入的庞大能量。
一个大圣的全部精华,被不朽混沌道体迅速转化、吸收。
他能感觉到,自己刚刚突破到大圣巅峰的境界,在飞速地稳固,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那一层通往准帝的无形壁障。
他还顺便接收了魔枭的所有记忆。
天魔教在归墟的布置,万魔城的结构,那位准帝分舵主的信息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做完这一切,林渊的目光,又投向了那片飘浮着无数魔煞卫尸体的战场。
他手掌再次一挥。
道心种魔大法全力运转。
只见那数千具尸体中,残存的精气与神魂碎片,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溪流,跨越遥远的距离,尽数汇入他的体内。
虽然远不如魔枭的本源精纯,但胜在量大。
这股庞大的能量,被他悉数储存起来,并未用于提升自身。
他有别的用处。
当星空中最后一丝残魂精气也被吞噬干净,整片战场,变得前所未有的“干净”。
林渊缓缓睁开眼,准备清点一下那艘万魔号旗舰留下的残骸战利品。
就在这时。
远处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阵涟漪。
紧接着,十余艘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鎏金材质打造,造型华丽繁复,舰身之上雕刻着祥云瑞兽的星舟,悄无声息地,从曲率航行中脱离,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这些星舟的风格,与归墟之地任何一个势力的星舟,都截然不同。
它们不像是战争工具,更像是某种华贵的艺术品,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尊贵的气息。
为首的一艘主舰,体型最为庞大,其上更是缭绕着淡淡的金色神光,如同一座移动的九天神阙。
在那艘主舰的舰首,一扇巨大的琉璃晶窗后,一个身穿金丝羽袍,头戴紫金冠的青年,正凭窗而立。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远处的林渊,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们,竟一直隐藏在附近。
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以及那场活吞大圣的恐怖一幕,全都被他们,尽收眼底——
这支突然出现的鎏金舰队,让刚刚才从震撼中缓过神来的拾荒者们,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如临大敌,残存的星舟下意识地将炮口对准了那些不速之客。
但当他们看清对方舰队的规模和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后,刚刚升起的勇气,又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
每一艘鎏金星舟,都比他们的求索号要大上数倍。
其上传来的能量波动,更是浩瀚如海,远非他们这些破铜烂铁可比。
“那那是什么人?”
“我不认识,我从未见过这种徽记。”
李叟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