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一个瞬间,陆文彪的意识忽然晃动了一下。
他瞬间想起江赫曾提到过:这是【不息】的副作用开始生效了。
这也意味着,他将堕入幻境之中。
陆文彪很想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药丸,可是在这种生死战斗关头,他哪里有时间?
巨大的力道通过刀,传递到了他左手,他的腕关节一软。
他又要顶不住了!
“彪哥!!!”
身后传来江赫的大喊声。
趁着战斗的间隙,陆文彪回头一望,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
站在他身后的江赫,已经不再是江赫,而是一只巨大的黑鸟。
搞笑的是,黑鸟身上还穿着江赫的衣服。
从它的喙中,传出了江赫熟悉的声音。
“彪哥,我们往天上走!”
话毕,黑鸟展翅,掀起风雨。
那道黑影冲天而起,瞬间冲入迷雾之中,不见踪迹。
但不到三秒,它又从天空跌落,重重摔在了水坑之中。
很显然,江赫还没完全驾驭这具鸟身。
雨衣男仿佛感受到了猎物要逃跑了,腹中四嘴,居然产生了分歧。
有两张嘴对着彪哥想要撕咬,另外两张嘴从黑肚中延伸出来,想要去咬江赫。
这一刻,敏锐的彪哥终于找寻到了机会。
他的刀以一个神奇的角度,绕开了雨衣男的防御,刺中了雨衣男的肩膀。
他用力将刀把一扭,顿时从雨衣男身上绞了一块肉下来。
令它毛骨悚然的是,其中一张嘴居然象贪吃蛇一样,准确而飞快地出击,一口叼住了肉,嘎吱嘎吱咀嚼入肚。
这四张嘴,连主人的肉也吃!
受伤的雨衣男受到刺激,对着彪哥又开始猛攻。
刀光在雾雨之下几乎可以用神出鬼没来形容。
不多时,彪哥身上又被砍了两刀,其中一刀还砍中了他的腿。
他身体的灵活度,瞬间降低了一大截。
耳鸣声同步响起。
意识的混乱越来越强烈。
他甚至快要分不清致命的刀了。
在混乱的意识下,那柄从头顶砍下的刀,好象突然变成了他夫人的擀面杖。
几乎是靠着战斗本能,他抬起了刀迎了上去。
“彪哥!我来了!”
熟悉的声音,尤如零度的水从头浇下。
彪哥猛地打了一个寒颤,混乱的意识终于被拉回来了一些。
两刀相接,刀身颤鸣。
他感觉到自己的关节脱臼了。
而头顶,一只黑鸟从雾中钻了出来,夹带着狂风和暴雨。
冷冷的雨拍打在脸上,迷乱了视线。
趁着这个间隙,黑鸟俯冲而下,锋利的爪子一把抓住了彪哥,然后振翅起飞,在落雨地上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可雨衣男虽然被屏蔽了视线,他还是以迅雷之速伸出了手,在暴雨之中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黑鸟的腿。
腹中四嘴兴奋起来,朝着黑鸟咬去。
然而,等到风雨散去。
雨衣男的手中,已经没有了黑鸟的影子,只有一截鸟腿。
他朝着大雾望去,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猎物,终究是逃了。
腹中四嘴似乎有些“愤怒”,开始朝着鸟腿疯狂撕咬,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只是那截鸟腿却突然爆裂开来,化成了数十只巴掌大小的【首乌】。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鸟鸣声响彻落雨地。
它们乍一诞生,就嗅到了人类的气味,进入到了猎杀状态。
如扑火的飞蛾般,朝着雨衣男裸露的皮肤扑去。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数十只【首乌】一哄而上,雨衣男一时之间也驱散不了。
它们锋利的喙,在他身上啄出了一个又一个血孔。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血腥的刺激下,不光是【首乌】更加疯狂,连腹中四嘴也突然延伸变长,扑向了雨衣男的伤口。
牙关大开大合,开始啃食主人的血肉。
雾雨中,江赫正拼命挥动着自己的翅膀。
他最终还是借助了【不息】的力量。
靠着【不息】提供的源源不断的源能力,他终于完成了完全的【诡】化,成为了一头彻头彻尾的【首乌】。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靠着【不息】强大的修复力,他的爪子又长了出来。
而被另一只爪子抓住的彪哥,此刻的身体都软了下来。
作用在彪哥上的【不息】,已经消失了,生命的流逝正在加速。
江赫明白,自己必须要快一些了。
他用尽力气,猛地挥动这翅膀,化成一道黑影,一路向上。
狂风扑面,夹带着雨水。
它们妄图阻止【首乌】的腾飞,但【首乌】流线型的身躯将风和雾都导到身后,光滑的羽毛又滴水不沾。
他越飞越快,越飞越高。
他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
直到某一刻。
忽然猛烈的阳光刺入鹰目,晃得他差点失明,他才终于减缓自己的身躯。
他终于逃出了那片死亡之地。
大约五秒钟之后,他才终于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望无际的雾海,从视线的这一头绵延到视线的另一头。
象一层被子复盖在整片大陆之上。
头顶,灸热的阳光洒落在雾层之上,发生反射,将整个天空局域映照得白茫茫一片,如同人间仙境。
这一刻,江赫感受到压在自己心头的雾也被瞬间驱散了。
他想到了自己坐飞机的时候,当飞机从对流层进入平流层的一刹那,黑暗散去,光明到来。
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他必须尽快降落。
【首乌】在雾层之上盘旋了一圈,江赫俯瞰了整片雾层。
身后,是湛蓝色的大海。
雾与海几乎无缝连接。
他一眼就锁定住了那片海岸旁藏着船的密林,原来他们距离它还这么近。
这里是目前最安全的降落地。
他正打算展翅飞去。
只是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其实在距离这片落雨地的稍远处,居然也有一块迷雾已经被驱散的局域!
这是边域吗?如果是,那又是几号边域呢?
也正是在江赫看向地面的同时,这片局域的地面上,也有一个人影正抬起头,震惊地望向空中的一人一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