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赫庆幸自己留了一手。
在离开落雨地之前,他又生了一波崽,并将自己的一个眼珠子挖出来,喂给了其中一只看得最顺眼的。
在他离开之后,【首乌】代替他成为了他的新眼睛。
可惜,【首乌】虽然是他分化出来的,但它们并不受他控制。
它们每一个都是独立的个体,和寻常的【诡】无异。
只有在看到人类之时,它们才会进入猎杀状态,义无反顾地冲上去。
而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这群【首乌】还活着,说明落雨地中没有人。
或者说:只有一个人。
“好!”彪哥站起来,指着大海道,“我去海边一趟,我发现大海里有不少我没见过的动物。”
说着就屁颠屁颠地朝着海岸线跑去。
看着他的背影,江赫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全身心地将自己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只【首乌】的视野上。
而此时,落雨地中一群【首乌】游荡着。
雨幕之下,都是一连串的水坑,别说人影,就连诡影都没有。
很显然,【首乌】也已经在这片局域盘旋好几天了。
但从概率上来讲,只要时间足够长,它们终将到达落雨地的每一个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江赫脑海中的画面终于开始变得不一样。
一个石洞,出现在【首乌】的视野中。
而石洞门口,他见到了活物——浑身黑色的污泥人。
一共五个,两个瘦高,三个矮胖。
只一眼,江赫就认出这是之前他和彪哥的“镜象”体。
此刻,它们仿佛是被什么困住了,整整齐齐地排在石洞,一动不动。
小【首乌】们似乎嗅到了人类的气息,开始在石洞上空盘旋。
事实证明,石洞中确实住着人。
因为过了片刻,雨衣男熟悉的身影从洞口走了出来。
他又披了件雨衣。
但通过【首乌】的眼睛,江赫发现他的模样还是产生了一些变化。
比如身上多处结痂的伤口,看起来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撕咬导致的。
雨衣男快步走出洞口,走到了污泥人跟前,忽然伸出右手,掐住了彪哥“镜象”的脖子,将它提到了眼前。
他的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自言自语了什么,然后突然将污泥人送到嘴巴,开始啃食起来!
乍一看,就象是在吃人!
江赫愣了愣,视线切回到海边,看向了海边的彪哥。
彪哥没有继承伤害。
这说明之前他的猜测是对的,污泥人和本尊之间有着某种联系,现在这个联系是断开的。
他又将视线切回到落雨地。
石洞前,雨衣男吃得很快,不一会儿彪哥的“镜象”体已经完全进了他的肚子。
他满意地摸摸肚子,忽然好似感应到了什么,猛然抬头。
锐利的双眼投射出两道精光,直射雨幕下的【首乌】群。
通过【首乌】的眼睛,江赫感觉自己和雨衣男正在相互对视。
但奇怪的是,小【首乌】并没有进入猎杀状态。
石洞上空的人类气息,似乎被什么东西隔断了。
就这样,两人隔空对视了很久,雨衣男才收回目光,回到了石洞中,之后便再没出来。
小【首乌】们盘旋了一会,又飞向了茫茫的大雾中。
江赫没有收回目光。
在接下来的半天时间中,他大体摸清楚了落雨地的基本情况。
这片局域确实不大,而且呈现出长条形,石洞位于长边的一角。
好消息是这片局域一只【诡】都没有,这也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真正的【诡】确实在水坑之下。
但这种【诡】虽然诡异,攻击性却不强。
这片局域最危险的还属那个雨衣男。
江赫叹了口气,终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这波探索,不能说一无所获,但确实用处不大。
他原本以为这样一位强者坐镇,必然是在雾中隐藏了巨大的秘密,可现在看来是自己猜错了。
那么他为什么要坐镇呢?
江赫的大脑又开始疯狂转动起来,他将一切已知的信息都摘录在脑海中,然后尝试提出一些假设将这些信息集成。
叶鸢的来处、空无一物的落雨地、扰乱的方向、孤军坐镇的强者、长条形的局域
当一个又一个场景略过脑海,江赫忽然双目一睁,一条几不可见的线开始浮现出来。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道,“这片局域是【墙】!一道防御【墙】!”
叶鸢从此处而来,但显然她真正的出发地并不是落雨地,她只是从这里经过。
雨衣男镇守空无一物的局域,不是为了守护这里这里的秘密,而是防止有人穿过这片局域,找寻到真正的秘密。
扰乱方向感也是为了防止人跑过这道墙!
而且,长条形的局域,不正是一道墙的型状吗?
所有一切都在说明:落雨地后面的局域,才是巫城真正掌控的秘密局域!
这个假定一旦成立,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清淅起来。
而按照这个假想推测,不光是落雨地的方位有墙,另外的几个方位应该都有墙!
“是那片开拓局域?”
江赫灵光一闪,但随即又摇摇头。
“不对,它没在落雨地的辐射保护范围内。”他想,“但既然离得这么近,应该是巫城控制的没跑了。”
它不在墙的保护范围内,或许可以从那里入手
想到这里,江赫连忙给了自己两巴掌,好让自己放弃这个危险的念头。
一个落雨地,就差点将彪哥和他丢了小命。
如果这样的强者再多来几个,【不息】也锁不住他的命!
现下最稳妥的是赶紧回天启城,将这里的情况和安泽兄妹通通气。
想明白了这点,江赫收拾了下思绪,然后转头想喊彪哥。
然而,他的话还没喊出口,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你好!”
“???”
江赫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源能力本能地瞬间开启。
【心目】幻化成八只无形之手,瞬间包围了那道声音。
“谁?谁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