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地底,猪笼内。
众人吃惊地看着化名为赤水工的江赫,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他为什么能对管理者发动攻击?”
“管理条例第一条为什么没有生效?”
“我记得刚才管理者已经开启了源能力,怎么被他一刀就干掉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的源能力没有被封锁?”
这一刻,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充满了疑问,望着这个不速之客。
管理者尸体旁,那名老头也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江赫出了神。
江赫将他扶起来:“老伯,刚才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哪句话?”老头一头雾水。
“在这种时候,笼中鸟们应该团结在一起,而不是互相伤害。”
老头愣了一下,那原本已失去光泽的眸子,顿时闪亮了起来,但这道光只是闪动了一下,就再度熄灭了。
他自嘲式地摇摇头:“他们说的对。在有希望时,笼中鸟才可能团结,但当毫无希望时,它们只会将同伴先推入深渊。”
寂静的猪笼里,两人的对话被其他人听得一清二楚。
四周又开始了议论。
“新来的,都有这个毛病,瞧,在他前面来的那个,现在还躺在地上昏迷着。”
那个曾被老头教训的壮汉,更是直接对江赫说:“小子,既然你刚才听到了老头的话,你也应该知道他的下场是什么?”
老头闻言,顿时想起了什么,连忙看向了猪笼门口。
由于管理者刚才开门没关,此时的猪笼门大开着,有两道身影正悄悄地走到门口。
“你们!你们想去干什么!”
老头大吼道,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门口的两人。
那两人见被发现,顿时脚下一溜烟,跑向了不远处的驻房。
“小伙子,你快拦住他们啊!”老头对江赫道。
“我为什么要拦?”
“他们是打算去告发你!”老头拍着大腿道,“你杀了管理者,你在这里没活路了!”
“本来就没活路了!”江赫冷静地道,“所有这里的人,哪个有活路?而且,这里想去告发我的远远不止他们两个,我没办法拦住所有人。”
老头一时之间语塞了。
他看着冷静的江赫,完全猜不透这个年轻人的做法。
“小伙子,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眼眸中的光又开始闪铄起来,“我刚才看你杀掉管理者,你的源能力是不是没被封住?”
江赫嘴角微微扬起。
名为【心目】的源能力,瞬间在这片漆黑的地底展开。
十几道无形之手,以他为中心瞬间展开,缠绕住了猪笼里的每一个人。
几乎在同一时刻,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怎么回事?我怎么动不了了?”
“我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这!这是空间系的源能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了江赫。
此时此刻,他宛如黑暗地底燃烧得最旺盛的烛火。
江赫心念一动,【心目】被撤回,猪笼里的众人又都恢复了自由。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老头激动地道。
“不!”江赫摇摇头,“打开笼子的,只会是笼中鸟。”
“你到底是谁?”
“搅局者!”
沉默,无尽的沉默。
在这个下等猪笼之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唯有头顶的烛火发出了燃烧声。
“我想问下诸位!”江赫环视着众人道,“距离那两个人去驻房报信已经多久了?”
“有四五分钟了吧?”有人道。
“那请问,管理者来了吗?”
众人都不是傻子。
这是距离驻房最近的一个猪笼,跑过去甚至都不用一分钟,如果驻房内的管理者收到了同伴被杀的消息,立马就会冲过来。
可到现在还没冲过来,这说明:驻房内一定出问题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个念头:难道驻房里所有的管理者,都被杀了?
“我想告诉大家的是,不仅这个驻房,整个猪场地底的管理者们,今天都醒不过来了!”江赫沉声道,“此时此刻,就是你们打破笼子的时候!”
烛光,照亮了每一个人的眼睛。
但他们仍然无动于衷。
“我再说三点。”江赫转过身,一边走向猪笼门口,一边说道,“第一,烙印在诸位脑海中的管理条例,并没有阻止大家逃入迷雾。第二,从猪场往西,穿过大约十五公里的混沌局域,就是一片没有迷雾的局域。第三,分布在两个地底出口的管理者,不到十人。”
三句话说完,江赫已经站在了猪笼门口。
恰在此时,一道异常嘹亮的男低音在地底激荡开来。
“兄弟!所有猪笼的门,全都开了!”
江赫点点头,笑着看向了猪笼内的所有人:“诸位,祝你们好运!”
话音刚落,江赫消失在了原地。
猪笼内,所有人望着空旷的门,有些恍惚。
大家都没有动。
或许是因为谨慎,也或许是因为害怕,亦或是他们早就习惯了等死。
但,当求生的希望被再次点燃时,总会有人去追求那缈茫的光。
第一个人动了,是那个老头。
老头在众人的目光中率先走出了猪笼,外面是一片漆黑。
一眼望去,只有星星点点的烛光。
他知道,烛光之下,每一个人都在观望。
刚才那道贯穿了整个地底的男低声,足以让所有地底的管理者听到了,但此时此刻,管理者们仍未出现。
老头突然鼻子一酸,淌下两行浊泪。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大声喊道:“大家,快飞啊!”
一只老鸟先飞了起来。
翅膀扇动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猪场的地底,传到了每一只鸟的耳中。
于是第二只飞了起来。
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
片刻之后,地底的鸟笼之中,所有鸟争先恐后地从笼中飞出,纷纷涌向了通往地面的出口。
太阳在猪场的上空悬挂,阳光直射入了地底的出口,在黑暗地底形成了两道异常明亮的光柱。
那是光明,也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