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血溅当场,但主管确实倒下了。
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眨眼之间,这间“温馨”的办公室,成为了凶杀现场。
在自己的梦里,江赫终于成为了主宰。
那股快意恩仇,很让人上头,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被调动了起来,差点都快要忘记自己现在其实正在查找【妄官】这件事了。
他大跨步走到办公室门口,抬起一脚。
砰!
门关上了。
为了防止人逃跑,他又贴心地反锁。
反锁的声音尤如毒蛇钻到了每一个同事的耳朵里,一眼望去,每个人的头好象都变成了大白薯。
杀!
江赫如虎入羊群,将屠刀挥向了每一位同事。
哀嚎声、求救声、骚乱声
所有关于死亡的声音,全部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团巨大的棉花,将杀意闷在了这间狭小的办公室内。
这场屠杀足足持续了十分钟。
最终,办公室的地板上,只站着江赫一个人的身影。
然而,【幽梦】还没有解除。
狡猾的【妄官】,仍然躲在这里。
江赫眯起眼睛,仔细地看着办公室里的每一样物体,没放过一丝一毫。
他缓慢地在满地尸体的地板上踱步,一会儿碰碰放在工位上的绿萝,一会儿又摸摸隔壁女同事的零食袋。
“不是这个。”
“也不是这个。”
绕着办公室走了一圈,他走到了自己曾经的工位上。
熟悉的办公桌上,躺着已经磨损的键盘,27寸的计算机显示屏旁,还放着一块13寸的副屏。
左边放着厚厚一叠的资料,右边放着一个杯子。
江赫甚至能熟悉地感知到每一样东西的位置。
恍惚之间,自己似乎真的回到了现实。
他连忙摇了摇头,驱散了这种想法。
“你的【幽梦】确实有两把刷子。”江赫对着周围的空气道。
没有回应。
也不应该有回应。
江赫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紧闭的眼皮底下,眼珠子仍在疯狂转动。
眼睛再度睁开的同时,他已经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跃上了办公桌。
他单手持刀,高举过头,锐利的刀尖,对准了头顶那盏led灯。
柔和的灯光,象是经历了紊乱的电流,无规律地疯狂闪动起来。
不等江赫出手,那盏led灯突然从天花板上砸了下来,化成了一道白光,朝着办公室的大门冲去。
毫无疑问,精心伪装的【妄官】又被找到了。
脆弱的led灯和办公室的玻璃门碰撞在一起,散落了满地的玻璃碎渣。
“你跑不掉的!”江赫从办公桌上穿行而来,“我的眼睛,已经锁定你了!”
“放屁!”
led灯的怒吼,让整个办公室都振动起来。洁白的灯管从灯罩中伸出来,居然打开了玻璃门。
刹那间,世界再次扭曲起来,宛如被扔进了洗衣机。
江赫晚了一步,但他并不着急。
他静静地等待场景完成切换。
这一次,他的梦境来到了他熟悉的小村。
那股夹带着农村烟火气息的风,钻入了他的鼻孔。
阿嚏!
江赫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那身印着奋斗标语的工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破旧的衣服。
脚底下,熟悉的田间小路上,几只蚱蜢正在跳动。
江赫挠挠头,正要闭上眼睛,耳边却传来嘈杂的喊打声。
转头望去,一群村民正拿着锄头、铁锹朝他这边疯狂跑来。
“这个场景,怎么有些眼熟?”
江赫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稽兴城中,猎杀【尸蛇王】时的场景。
他本能地拔腿开跑,但跑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我为什么要跑?”他心想,“这是梦!而且,我现在也没有变成诡的模样。”
他提着刀,孤身面对杀气腾腾的村民大军。
“老江,快跟我们追!”开头的宋老二对着江赫喊道,“怪物朝那边跑了!”
“老江?”
江赫还没反应过来,村民已快速从他身边掠过,朝着前方跑去。
“还愣着干什么?”
殿后的宋老三一把扯起江赫,一起跑了起来。
江赫这才惊醒过来,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充满胶原蛋白的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黑黢黢、爬满老茧的手。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疑问:“难道我不是我?”
紧接着,就是一个人一生中绕不开的终极问题:我是谁?
听到刚才他们叫自己“老江”,江赫开始回忆起村子里的人。
有姓李的,有姓王的,还有姓宋的。
但排来排去,好象就只有他们家是姓江的!
按照时间点来推算,这个时候爷爷已经过世了,老爸又在城里打工。
排除这两种可能,自己又是谁?
随着村民的队伍一路奔跑,江赫的脑子越来越混乱,已经扎进这个牛角尖里出不来了。
满个脑子里,都回荡着三个字:我是谁?
就这样,宛如行尸走肉地跑了几分钟。
直到头顶响起一声嘹亮的鹰叫声,江赫才猛然惊醒。
“好险!差点被他绕进去了!”他摸了摸头上的冷汗。
刚才在办公室里,他就差点杀得忘了自己的目的。
这一回,如果没有那一声鹰叫醍醐灌顶,他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能绕出来。
从这一点上来讲,【幽梦】和【不息】的副作用,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从迷惑的强度来看,【幽梦】还要差得远。
回过神来的江赫,将刀缓缓提到胸前,然后对准了最近的宋老三。
前两次,【妄官】都没有幻化成活人。
但江赫还是打算先干掉活人。
这些会移动的人,是【妄官】最理想的出逃载体。
他眼中凶光一闪,正要动手,却听见耳边有人喊。
“追上了!”
“快,大家围住他!”
“别让他再跑了!”
通过人群的缝隙,江赫看到了一个“怪物”。
它长着两条湿漉漉的触手,身上长满了黑色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