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逃脱者们原本都已经做好了目睹血洒当场的打算。
只是他们猜中了故事,却没有猜中主角。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他们很快就被另一边吸引了,纷纷将目光看向了【恶官】。
令人惊讶的是,近战能力爆表的【恶官】居然也已身中数刀,漆黑的袍子被割开了几道口子,鲜血正从口子上不断涌出。
而早应该被镰刀斩下头颅的陆文彪,却完好无损地站在他的面前。
【恶官】终于笑不出来了,尤其是亲眼见证了【法官】的死亡。
他死死盯住陆文彪,冷声道:“你也没有被【威慑】?”
“哦。”彪哥耍了耍刀,“我只是一个无能力者,我都没源能力,那破钟对我有什么威慑?”
“???”【恶官】的瞳孔猛然放大,“无能力者?你在开玩笑吗!”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彪哥说完,又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恶官】这才发现,这个灵活的胖子身上,居然一点源能力的光都没有。
而且
好象从始至终,他的身上就没有亮起过代表源能力的光!
难道这个胖子说的是真的?
【恶官】吞咽了一下口水,才发现自己的口舌发干。
他看了看躺在血泊中的【法官】,又看了看蓄势待发的彪哥,最后看了看周围的逃脱者们。
下一秒,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飘散开去,手中的巨大镰刀大开大合,将目标对准了错愕的逃脱者们。
围观的众人还在讨论着彪哥话的真实性,忽然就看到死神镰刀挥了过来。
“不要让他杀人!”江赫瞬间惊醒,“他要通过杀人叠加他的源能力!”
彪哥忙不迭地追了出去,口中还在大喊着:“你这鬼小子不讲武德啊!”
【恶官】如四身板降临到人群中,尤如狼入羊群,眨眼之间已经斩杀了两人。
还在缓慢恢复源能力的逃脱者们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四下逃窜,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而杀人之后的【恶官】,身上的黑气被喂了柴火的火焰,瞬间窜起。
江赫猜对了,他的源能力确实是叠加类型。
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或者再让他杀几个人,这位【恶官】将再度成为这片局域掌管死亡的神。
死神镰刀毫不尤豫地斩落。
然而,在刀刚要落下的那一刻,四周的空间中仿佛伸出了无数之手,牢牢牵扯住了他的身体。
【心目】,赶到了。
与此同时,陆文彪也从天而降。
死亡的威胁,第一次反转到了死神自己头上。
直到此刻,【恶官】才明白【法官】为什么会死。
他爆发出了全身的源能力,强行抵抗着那股空间之力,然后挥起镰刀,迎上了陆文彪的刀。
两把刀互相鸣叫起来。
它们的主人又缠斗在了一起。
可这表面上一场一对一的短兵之战,实际上却是一对二的存亡之战。
无形之手无时不刻不在干扰着这一场战斗。
【恶官】在接连被砍了两刀之后,终于明白摆在自己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逃!
等到第六声【神之回响】响起的那一刻,所有【威慑】都会被解除。
届时,恢复到顶峰能力的他,一定可以杀掉眼前这个胖子!
心中打定主意,他将一位a级源能力者最强悍的力道全部附着在了镰刀之上。
镰刀再度啸叫起来,逼退了陆文彪。
他抓住这个机会,瞬间转身,死神的黑袍在空中绽开,如同一朵黑色的莲花。
然而伴随莲花盛开的,还有刀刺破皮肤的微弱声响。
等这个声音传到【恶官】的耳朵中时,他已经跑出了三四十米。
风,夹带着雾,让黑袍猎猎作响。
胸口的冰冷终于让他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低头望去,心脏位置上一个血色的窟窿正在往外疯狂冒着鲜血。
他咳出了一口鲜血,不得不停下他的脚步。
疑惑与难以置信同时爬上了他的脸,他缓缓回头,才发现鲜血在石板上画出了一条直直的线。
线的另一头,一个枪头仍然浮在半空中,属于自己的鲜血正从枪头上滑落。
宛如死亡的时钟在左右摇摆。
他将死神镰刀伫立在石板上,然后将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镰刀之上,看向了江赫。
“是是你?”
江赫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就沉默地看着他。
【恶官】又笑了起来,他将目光缓缓从江赫身上移开,然后又看向了不远处的【法官】。
这对纠缠了数十年的冤家,终于在这一刻放下了对彼此的执念。
他们在同一天结束了自己生命,甚至连死亡的原因、死亡的伤口位置都一样。
“赵公义我我也输了”
他的头慢慢低垂下去,但是,他站着的身躯,却仍未倒下。
恰在此时,九层塔钟的钟声响起。
第六声【神之回响】终于敲响,压迫在所有人类身上的【威慑】在这一刻消散了。
庙殿前,各式各样的光再度璀灿起来。
只有那道黑色的光,如同燃尽的火柴越来越弱,终于颤巍巍地摇晃了几下,熄灭了。
【法官】死了,【恶官】也死了。
至此,四宫宫主全部阵亡。
逃脱者们迎来了最辉煌的胜利,大家开始欢呼起来。
胜利之师势如破竹,已经无人能挡。
“这里的宫殿这么壮阔,巫城肯定藏了很多东西!大家跟我冲!”
“我们要夺回我们自己的一切!”
“踏平巫城!”
他们没有任何尤豫,纷纷举着刀枪,冲向了佛殿。
江赫和陆文彪,则先回到了吕地平身边。
经过这么几分钟,吕地平恢复得十分乐观,头部被江赫划开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
他的头颅也整整小了一个尺寸,或许是因为皮肤长期紧绷的原因,此时他脸上的皮肤充满了褶皱。
“没大碍了。”江赫道,“彪哥,要不你先看他一会?我要去九层塔。”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