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江赫再一次站在这头大【疫花】身边时,他知道自己猜错了。
它并没有开启【领域】。
它之所以静止,只是因为被刺中要害,彻底进入了迷乱状态,无法动弹。
低鸣声仍不断从它体内传出,它在彻底迷乱前,用最后的力气将自己的主根结紧挨着小【疫花】。
一大一小两头【疫花】就这样相互靠着,静静地躺一起。
它们周身的根瘤随着低鸣微微颤动。
吴霆挥动手中光刃,打算一刀结束它们的性命。
“等等!”江赫突然道。
吴霆收住了刀,有些不解地看向江赫:“恩公,怎么了?”
“这头疫花有些古怪,我想好好看看。”
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他走到【疫花】身旁蹲了下来。
【诡】这种生物从诞生出来的那一刻,就只做一件事:吃人。
有些诡虽然拥有类似大脑的组织,但是它们不会思考。
所有的动作都靠本能在驱动。
但眼前这头大【疫花】却表现出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本能:护犊。
“护犊”,是绝大多数动物的本能。
动物虽然也谈不上多有智商,但它们拥有一定的思考能力。
比如老虎,它看到人类也象诡一样嗷嗷大叫,然后扑上去咬。
但除了这个,它还会捕猎,也会哺育小老虎。
这是和【诡】这种生物最大的区别。
江赫现在迫切地想知道:这头【疫花】究竟是不是在护犊!
在他心底深处,一个异常大胆的想法浮现出来。
他将手轻轻靠在大【疫花】的颤动的根瘤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名为【冥念】的源能力开启。
数以万计的纷繁思绪,在大脑之中乱飞。
片刻之后,思潮平息。
黑暗中只留下一段字符化的思维烙印。
【如果你会思考,请挣脱思维的束缚告诉我!】
字符从江赫的脑海中钻出,然后顺着他的手系数送到了【疫花】的根瘤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时间在这一刻走得很慢。
一秒、两秒、三秒
四周十分安静,众人都不明所以地看着江赫,但又不敢多问。
只有数不清的死亡之花,又从地底长了出来,正在摇曳着它们的身姿。
然而,江赫的【冥念】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一丁点的风浪。
“没效果吗?”他心里有些失落。
“会不会是因为它完全陷入了迷乱状态,所以做不出任何的反应?”他又想。
只是,纵使他在心里为它找出千万个理由,它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两分半钟后,他终于放弃了。
“兄弟,咋样?”彪哥凑上前来,“看出什么来没有?”
“没有。”江赫摇摇头。
“你也看出来了?”
“是啊!小时候我们住所附近有条恶狗,自从生了只小狗后,看见谁都想咬两口。”彪哥道,“我们那一块混着的人都被它咬过。后来有人趁它出去觅食,悄悄把那只小狗弄死了。”
“然后呢?”有人问道,“那狗是不是发疯了,把所有人都咬了一遍?最后被打死了?”
“没有。小狗死后,它就一直守着它,一步都没离开,直到最后活活饿死在小狗身边。”彪哥看了看身边这头大【疫花】道,“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在这【疫花】身上看到了那条狗的影子。”
听到彪哥这么说,江赫就知道不止自己一个人看出了古怪。
但他还是不能确认。
眼前这头肯定靠不住了,他于是又将目光瞄准了身旁的红色花冠。
“再抓一头!”他对众人道,“这回不要刺破它的感光器官,等它受刺激后交给我。”
“好!”
猎杀计划暂时结束,捕猎计划正式开启。
经过这么些时间,原本处于花海边缘的局域,此刻又开满了疫花。
于是江赫让彪哥又带人往外走了一段距离,自己则拿起刀快速地开始取源质。
他的动作十分利落,象一个主刀几十年的外科手术医生。
但在漆黑的迷雾中,在极难发现的角落上,那位奄奄一息的“病人”,正缓缓流淌出了两道液体。
液体并不是血红色,而是干净透明的无色,它们全部混杂在一起,让人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