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棘】分泌的黏液迅速填充着珊瑚间的缝隙,此时一眼望去,整片珊瑚海已经连成了一体。
困住江赫的牢笼,也已经失去了笼子的模样。
【死棘】的分叉顶端闪铄着红光,已经死死钳制住了他的身体。
四四方方的牢笼,变成了“量身定制”的人形容器,誓要将所有的异类都埋葬在荆棘之中。
江赫没有挣扎。
一来,挣扎也没用,二来,算算时间,应该要起作用了。
他估算得很准,也是在同样的这个时刻,表面连成一片的血珊瑚海下,爬出了一只迷你【目虫】。
它实在太小了,小到可以在珊瑚的缝隙间任意穿梭
忽然,它似乎找到了目标,细软的虫足攀附上了一株红得异常的【死棘】,然后将本体埋入到了浓稠的黏液之中。
几不可闻的声音,从【死棘】的黏液团中传出。
不多时,这只小【目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这株红【死棘】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开始疯狂地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颜色循环交替变换着,象是报警灯在不停闪铄。
紧接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这株闪铄的【死棘】周围,黏液在快速消失,很快它的本体就露了出来。
不仅如此,在它周围的【死棘】也在快速“枯萎”。
它们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纷纷钻入了地底。
事实上,这只是庞大珊瑚海发生的一个小插曲。
“枯萎”的【死棘】也只是很小一部分。
但同样的小插曲,却在这一段时间内,同时在珊瑚海的各个角落奏响。
一只又一只的小【目虫】消失,一株又一株的【死棘】枯萎。
死亡的齿轮,终于在某个不确定的时刻悄然发生了逆转。
如果此刻有人能在空中俯瞰这片局域,那么他一定会看到,原本已经连成一片的珊瑚海正在如潮水般褪去,一如它们如惊涛般出现般迅速。
被束缚在人形容器的江赫,也终于感觉到,他的牢笼正在消失。
在大雾的另一边,狭小的开拓地中,还未干涸的血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而在地底的修罗场中,在这场大屠杀中仅剩的几个人,面临着更加恐怖的死亡威胁。
燕三随意捏动着手中的布偶,一个原本在逃窜的幸存者突然脚下一软,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的腿被凭空捏断了。
失去了双腿的他,却立马用手从地上爬了起来。
“三爷饶命啊!”他的脸摔得血肉模糊,但他还在一个劲地磕头,“三爷求求你放了我吧!求求你!求求”
咚咚咚!
额头撞击坚硬的石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燕三却冷冷地看着他,用尖锐如针的声音说道:“别求我啊~要吃你的不是我,是二爷!”
那人立马又转身,他的身后,半人半太岁的二爷正朝他缓缓走来。
“二爷!别吃我!我可以为你当牛做马!我可以帮你抓其他人!对!我可以帮你抓人吃!”
“嘿嘿,你腿都断了,你还能抓住谁?
那人的脸色异常惨白。
他用双手支撑着拼命挪动自己的身体,可是,没有双腿的他注定难逃“虎”口。
距离越来越近了。
兴许是耗尽了力气,亦或是他终于认了命。
他终于不再逃窜,不再哭泣,也不再求饶,而是用恶狠狠地眼神环视了四周。
他先看向了冷笑的燕三,又看向了兴奋的二爷,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墙角的几人身上。
他们全身蜷缩着发抖,正睁大著眼睛看向他。
“哈哈哈!!!”
他突然大声狂笑了起来。
“胆小鬼们!和我一样的胆小鬼们!”他恶狠狠地道,“第一个是我,下一个就是你们!不要再求饶了!不要再妥协了!不要再懦弱了!
“往后退,是死路一条!往前进,大不了也是死路一条!
“如果我们早一点同心协力,如果我们早一点放弃自相残杀,如果我们早一点放弃那卑微而自私的求生幻想,那阉人又岂能将我们这么多人同时虐杀!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吧!我就是你们的下场!
“起来!
“站起来!
“站起啊!!!!”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自己口中凄厉的惨叫声打断了。
太岁二爷已经抓住了他的身体,那厚实的身体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将他塞了进去。
太岁的“嘴巴”闭合,他已经被拦腰切成了两半。
直到死,他的目光中仍充满了恨,死死盯着角落里,那群蜷缩的幸存者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