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彪有些慌了,扯开嗓子朝着洞口大声喊了起来。
空旷的空间之内,从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撞击到深渊之壁,又折返了回来。
回声产生共振,让人脑袋嗡嗡作响。
他一连喊了五声,终于看到洞口探出了一个人头。
是孔方。
彪哥见状,松了一口气:“小孔,你快去找根绳子!没绳子我们上不来!”
“好!”
孔方点点头,正要离开,彪哥突然又喊住了他。
“等等!”
“咋了?”
“找结实点的,要能承受得住我的体重!”
“我晓得的。”
得令的孔方快步离开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传入洞中,让彪哥的内心稍安。
趁着这个时间,他将背上的江赫重新放了下来。
“兄”他本刚要说什么,但看到放下来的江赫后,吓得后退了两步,“我靠!这什么玩意儿?!”
在他背上的哪里还是江赫,有的只是一坨猩红色的肉。
没有五官,没有四肢,静静地趴在地上,象是一块刚刚从猪身上摘下来的肝脏。
没错,就是肝脏!
陆文彪解剖过无数的诡,放眼整个联盟,比他解剖知识强的也没有几个,所以他十分确信这是一副肝脏。
他虽然见过江赫化成诡,但从来没有见过他变成一块肝脏。
一时之间,他也不确定眼前的是不是自己兄弟。
他凑过头去,轻声问道:“你是江赫?”
话音刚落,那肝脏突然活了过来。
象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搓揉着面团,它被搓成了一个大球。
大球之上,又伸展出数十条腕足。
紧接着,猩红色的肝脏颜色突变,成为了黑色。
“【目虫】?!”见多识广的陆文彪瞬间认了出来,“兄弟,看来真的是你!”
刚刚形成的目虫挥动着虫足,又开始了变幻。
这一回,它身上长出了黑色的羽毛。
虫变鸟,足化翼。
它又变成了首乌。
彪哥见状连忙道:“停停停!快别变了!现在的状态正好,刚好驮着我一起飞出去!”
然而,江赫并没听到。
他的变化还在继续。
尸蛇、执目、木诡相继登场,转而又重新变回了目虫。
那块肝脏好似一块橡皮泥,变幻出了各种诡的模样,但又不仅仅是橡皮泥,它能转化随意转化自己的材质。
它变化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后来,几乎成为了多种诡的叠加态。
陆文彪看着看着,眼角又微微湿润起来。
从这剧烈变化的体态中,他似乎看到了江赫在深渊之中不断挣扎的身影。
他又拿出了他那浑黄的药丸,往陷入疯狂的肝脏之中丢去。
地面上。
孔方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绳子。
在这样的地方,又怎么可能会有绳子呢?
无奈之下,他去一旁砍了几棵小树,又用树皮将它们的头尾捆扎在了一起做了个简易的长杆,然后匆匆赶回到了洞口。
趴在洞口往里望去,里面的红光已经彻底熄灭了。
一眼望去,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彪爷!彪爷!”孔方急得冲着洞里大喊,“你还在吗?都怪我,我太慢了!”
“我在这!”
一道声音从孔方的背后传来。
不知何时,彪爷已经自行从洞里出来了。
在他身旁,开膛破肚的江赫正躺在地上。
一团猩红的肝脏,正在他的胸腔中闪铄出别样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