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
驻屯队百馀号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片,枕着酒碗,鼾声此起彼伏。
高军靠在一棵柳树下,卸掉甲胄,敞着肚皮,好不惬意。
偌大的天水池旁,只剩下赵印志一人还清醒着。
众人皆醉,唯他独醒。
他摇着头叹着气,思绪已经飞到了千里之外。
那里,天启城的战士们正在浴血杀敌。
忽然,他眼睛的馀光瞥见天水池水面又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涟漪,是从池底翻上来的暗流。
一秒钟后。
一股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赵印志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身子,【子甲】瞬间裹住全身。
“警戒!!!”
嘶吼之声,瞬间惊醒了酣醉的众人。
“警戒?!什么警戒?”
“巫城的人打进来了?!”
“别t扯了!吵死人了!我还在睡觉!”
摇摇晃晃的人群中,高军怒睁着双目,撑着树干站了起来。
“赵印志你他妈有病是不是?!”他跟跄了两步,指着赵印志骂道,“一天到晚一惊一乍!你睁开你的瞎眼看看,我们这里少了谁?”
赵印志目光快速略过众人,瞬间明白了高军所指。
那个抓鱼的浪里白条又不见了踪迹。看书君 冕废跃渎
“抓鱼懂吗!恩?”高军又仰面躺下,“别他娘地再来烦我了!”
赵印志脸色铁青,但鳞甲复盖下,没人看得到他的脸色。
抱怨声里,众人又倒头睡了过去。
而天水池的水面,又恢复了平静,只剩方才还未消散的涟漪,仍在相互干涉震荡。
赵印志感觉自己确实有些神经质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望向了外环城墙之外。
墙外是片开阔地,再远些就是连绵的矮山。
抬头望去,不知是不是错觉,那遮天蔽日的雾墙似乎又近了几分。
空气中弥漫起了沉闷的气息,压得他有些透不过气。
他正要闭上眼睛做上几次深呼吸,忽然眼角跳动了一下。
“恩?”
两三公里外的矮山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眯起双眼,想要看得再仔细些,但人眼的分辨率已经到达了极限。
“会不会是巫城的人?”他心想。
他本能地想要去报告给高军,但方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高军那不耐烦的眼神
说了又能怎样?
说不定又会被骂一顿。
赵印志叹了口气,却也不敢放松,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矮山下的动静。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水波炸破声响起。
他猛地转身,便看到一道银亮的弧线从水里窜出来。
一条足有一人长的大鱼高高跃起,漂亮的鱼鳞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原来是鱼
他松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我这些天确实有些神经质了”
可话音还未落,水面突然掀起巨浪。
那条大鱼还没落入水中,一张血盆大口猛然窜出水面。
赵印志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因为它实在太大了,大到如同一个巨锤,狠狠锤击着他的心脏。
那不是鱼。
而是
“诡!”
“是诡!”
“警戒!警戒!警戒!!!”
然而,这震天的警戒声,却再也唤不醒酣醉的驻屯队。
天水池上空,起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