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
坤宁宫。
今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众多嫔妃,脸上都带着喜意。
往来的一众宫女太监,捧着尚膳监的山珍海味,穿梭于席间。
宣懿昭妃着一袭华美的宫装,坐在主位,脸上尽是笑意。
皇太极坐在下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后宫中来来往往的嫔妃。
这后宫中,不光有朱由检的嫔妃,还有明熹宗朱由校的嫔妃,明光宗朱常洛的嫔妃,甚至是明神宗朱翊钧的嫔妃。
这宣懿昭妃,就是朱翊钧的嫔妃,算是宫中最高寿的老人了。
不断地有嫔妃前来向宣懿昭妃拜寿,皇太极借此见到了朱由校的皇后张嫣,还有朱由检的周皇后,田贵妃,和袁贵妃。
同时也见到了太子朱慈烺,和朱由检的其他皇子。
宴会间的气氛很是热烈,一派阖家欢乐的景象。
只是皇太极却融入不进去,他只觉得自己象个局外人一般,心中尽是孤独。
他想起了海兰珠,想起了大玉儿,也想起了自己的那几个儿子,豪格,叶布舒,硕塞,还有福临。
也不知道他们在盛京,过得还好吗?
有没有想他?
皇太极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摆这个宴会,又得花多少银子。
在宴会正式开始前,皇太极拿起酒杯,先对宣懿昭妃敬酒。
“朕抚临天下,仰承慈范。昭妃伺奉三朝,寿登八秩,贞静之德光耀宫闱。”
“今朕特上册加号为,宣懿惠康皇太妃,恭祝皇太妃八十大寿!”
皇太极说完,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昭皇太妃异常欢喜,笑呵呵地举起酒杯,以水代酒,沾了沾嘴唇。
“多谢陛下!”
到了这个年纪,昭皇太妃对这些事情已经看得很淡了。
在这后宫中,自朱由校登基以来,她便一直行皇太后之权。
只是到了现在,她才终于加封皇字,有了皇太妃之名。
自万历晚期,明朝的后宫争斗,越来越激烈。
神宗在时,郑皇贵妃专宠,欲立自己的亲生儿子朱常洵为太子,展开了长达十多年的国本之争。
神宗驾崩之后,留下遗诏,欲晋郑皇贵妃为后,享皇太后之权。
但光宗不允,此事作罢。
光宗宠爱康妃李氏,欲立其为皇贵妃,可光宗继位不到一月,红丸案发,光宗驾崩,此事亦作罢。
幼帝熹宗继位,李康妃因为抚养过熹宗,挟持熹宗居乾清宫,欲效孝定李太后,母强子弱,架空熹宗。
可惜的是,李康妃没有选择在内阁中,查找一个像张居正这样的权臣,内外勾结。
而是勾结郑贵妃,魏忠贤和客氏,使得后宫一家独大。
内阁中人没有分到相应的利益,自然是不答应,于是爆发了移宫案。
杨涟,刘一燝等朝臣在乾清宫外痛哭,一众内阁大臣站在乾清宫外,逼迫李康妃移宫。
李康妃不得不移居仁寿宫内的哕鸾宫,此事方才作罢。
所以说,想要架空皇帝,光是后宫一家做大,是不行的。
必须要在前朝找个张居正这样的权臣,后宫和内阁共享利益,方才行之有效。
熹宗继位之后,又宠爱客氏,后宫之中,客氏为尊。
天启年间的后宫凶险到了极致,朱由校的三个儿子,全部早夭,连活到一岁的都没有。
直到朱由检登基之后,驱除了客氏,后宫之中的纷争,这才慢慢平息下来。
朱由检为了避免后宫再乱,特意让宣懿昭妃掌皇太后的金册金宝,行皇太后之权。
皇后之权,自然是在他的皇后周氏手中。
所以崇祯年间的后宫,算是自万历后期起来,最平和的后宫了。
但这也代表着,大明国力的衰退,是全方位的。
不仅是皇权在衰退,就连文官集团的权力,后宫的权力,也在衰退。
最好的例子,就是朱由检竟然能好端端地当十七年的皇帝。
而且他的七个皇子,竟然能活下来四个。
光这个战绩说出去,就能让他哥哥和他爹,羡慕得死去活来。
皇太极敬完酒后,后宫中的其他嫔妃,也相继向昭皇太妃敬酒。
这其中,就有移宫案的主角李康妃,懿安皇后张嫣,皇后周氏。
随后便是田贵妃,带着她生的两个皇子,向昭皇太妃祝寿。
“晚辈田氏,祝皇太妃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田氏跪下祝寿后,皇四子朱慈照紧接着对昭皇太妃磕头:“孩儿朱慈照,给老祖宗磕头了,祝老祖宗福泽绵长,寿山福海。”
昭皇太妃笑着点头:“好啊好,真是个乖孙啊。”
轮到皇五子朱慈焕祝寿时,他却只是呆呆地注视着前方,并不言语。
田贵妃悄悄捅了捅朱慈焕:“快说啊,愣着干嘛。”
朱慈焕突然转过身,不再看向昭皇太妃,反而看向皇太极。
“皇帝成为贼,皇后亦成为贼?”
朱慈焕说出如此诡异的话,一下子就让宴席间其乐融融的氛围,给破坏殆尽。
原本喧闹的酒席,突然静的落针可闻。
昭皇太妃惊讶地瞪着朱慈焕,茫然地向两边张望。
张嫣和周氏两人,也惊讶地看着朱慈焕,心神电转,思索其中深意。
场中的太监宫女们,心神各异,默默将头垂得更低,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皇太极猛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直直地盯着朱慈焕。
“你说什么?!”
朱慈焕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皇帝苛待外戚,佛母将降祸于宫闱。”
皇太极突然起身,自身流露出无形地压力,他大步走向朱慈焕,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谁跟你说的这些话,给朕老实说来!”
朱慈焕吓得缩了缩脖子:“回父皇,是九莲菩萨对我说的。”
“胡说!”
皇太极怒气冲冲地一巴掌扇到了朱慈焕的脸上,一下子就将朱慈焕打倒在地。
此刻的皇太极,心中充满了愤怒。
这种愤怒,还是来自于他自己无法掌控后宫的无力感。
他是绝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的,这些话摆明了是有人教他说的。
其目的,还是想让他放弃向外戚借钱。
他的后宫,真是让那些人,给渗透成筛子了!
把主意打到皇子身上,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肆无忌惮!
他们是真的该死!
全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