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盛京皇宫。
崇政殿。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多尔衮,多铎,范文程等大臣,都站在他的面前。
“阿济格传来了战报,说锦州后勤告急,缺食少粮,建议朕立刻发兵,攻打锦州。”
“对于这件事,你们怎么看啊?”
朱由检挥了挥手,太监和禧便拖着那封战报,来到了济尔哈朗的面前。
济尔哈朗接过战报,就在几个旗主之间,传看起来。
多尔衮和多铎两人,事先都已经看过一份战报了,不过他们隐而不发,依旧传看着战报。
待所有人都看过一圈后,济尔哈朗和其他人对视一圈后,首先开口道。
“皇上,微臣以为,应当迅速出兵,趁着锦州补给空虚之际,拿下锦州!”
“如此一来,我们便可直取松山,杏山和塔山三城,到时候,宁远亦将是一座孤城!”
“如此一来,我大清不日便可拿下山海关,长驱直入大明腹地啊!”
朱由检点了点头:“朕明白了,你的意见是现在立刻起兵。”
“豪格呢?你的意见是什么?”
“当然是立刻起兵了皇阿玛,这么好的机会,您还在尤豫什么?”
豪格理所应当地说道,还有些疑惑地看向朱由检。
他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朱由检还在尤豫些什么。
朱由检瞥了一眼豪格,没有搭理他,又看向了多尔衮和多铎两兄弟。
“多尔衮,多铎,你们是怎样想的?”
“也是觉得朕应该立刻发兵,攻打锦州吗?”
多尔衮和多铎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回皇上,臣弟也是这么认为的。”
“从今年三月开始,我们已经围困了锦州将近三个月了,实在不应再拖下去。”
“再过一两个月,便到了秋收季节,届时就更不应该再起战火了。”
朱由检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掌管正红旗的代善。
代善此刻既不再带兵打仗,也不担任朝廷的具体差事,处于半隐退的状态。
唯一的作用,就是他原来四大贝勒的身份了。
“这么说来,那大家的意见就很统一了,那就是发兵,打!”
到了这个时候,朱由检也没办法说他不打,只能表态同意立即发兵。
但他的心里,依然感觉多少有些烦躁,不情不愿地说道。
“可这发兵,就得用钱用粮,你们各旗主说说吧,你们各旗都需要多少粮饷。”
朱由检说完,闭上眼睛,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心中已经做好准备,迎接一个巨大的数字了。
但沉寂许久,朱由检都没有听到有人向自己报数。
朱由检睁开眼睛,发现一种旗主,都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自己。
朱由检疑惑地问道:“你们都看着我干嘛,说话啊!”
豪格纠结了一会,才犹尤豫豫地开口:“皇阿玛,八旗子弟打仗,是不需要皇阿玛您出钱的。”
“啊?!”
朱由检都懵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打仗还不用自己出钱,天下还有这种好事呢?
“不用朕出钱,那谁出钱?”
豪格解释道:“每次出征,将士们会自备马匹和铠甲弓箭,并且不用支付任何军饷,只需要为他们提供粮草就行。”
“而这些粮草,一般都是各旗主自备,皇阿玛您也只需要准备您麾下的正黄旗和镶黄旗,这两旗将士的粮草便行。”
打仗的将士居然不要军饷,这还是朱由检第一次听说。
我就说嘛,朕拖欠边军一点军饷,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嘛!
你看看,皇太极更过分,直接连军饷都不发,真是个昏君!
朱由检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愉快,但随即,他又感觉有一些不对劲。
若不给这些八旗子弟发军饷,难道这些八旗军们,不会哗变吗?
要知道,崇祯四年时,就是因为他晚了几个月给辽东驻军发军饷,就导致了辽东军大范围的哗变。
此外,崇祯二年,固原军也是因为缺饷而哗变,劫掠州府,后被镇压。
崇祯三年时,延绥,大同等地驻军,也多次索饷哗变。
崇祯七年时,宁夏驻军也因缺饷,而和流民勾结作乱。
光是因为缺饷这个事,大明朝内大大小小军队哗变的次数,就有数十次。
皇太极不给八旗军队发饷,八旗军队还对清廷如此忠心耿耿,实乃怪哉。
朱由检皱起眉头:“不给八旗军发饷,八旗军还能保持这么高的战斗力?还能为我们大清忠心耿耿?”
“虽然不发军饷,但是他们有战利品啊!”
豪格解释道:“每次出征抢来的战利品里面,都是要分给他们一部分的,他们抢的越多,赚的也就越多。”
“打起仗来,自然也就越拼命。”
听到这里,朱由检立刻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以前自己是大明的皇帝,大明的一切都是他的东西,他当然不能自己抢自己的东西。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成大清的皇帝了,那他就可以无所顾忌,肆无忌惮地大枪特抢了!
想到这一点后,朱由检甚至有点拨开云雾见光明的感觉。
“好啊,好,如此甚好!”
朱由检微笑着,欣喜不已地搓着手掌。
这时,豪格却是话锋一转:“不过,所以满洲八旗不需要发军饷,但是蒙古八旗和汉军八旗,是需要发军饷的。”
“他们不是满族人,没有资格分走我们抢来的战利品,只能拿固定的军饷。”
“不过皇阿玛放心,这些蒙古八旗和汉军八旗的军饷,和粮草一样,都是由各个旗主所发。”
朱由检收起了笑容,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么,这些蒙古八旗和汉军八旗,他们的军饷,是多少?”
豪格这次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身后的范文程。
这些军饷数据,内秘书院的范文程是最了解的。
范文程急忙上前说道:“启禀皇上,蒙古八旗和汉军八旗的军饷,都是每人每年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
朱由检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天天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竟然只有这么少的军饷?
这不是打黑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