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在胡同里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
何雨柱脑子里一片混乱,贾东旭被钢材砸了?伤得很重?这可不是小事!
他拼命蹬着脚踏板,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淌。
十分钟的路程,他硬是六分钟就骑到了。
自行车还没停稳,他就跳下来冲进四合院的大门。
“贾婶!贾婶!大事不好了!”
何雨柱的喊声响彻整个院子。
几扇门同时打开了。
前院的三大妈杨瑞华探出头来,中院的秦淮茹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从屋里走出,贾张氏则骂骂咧咧地掀开门帘:
“嚷嚷什么嚷嚷!何雨柱你个傻了吧唧的,大白天的号丧呢?!”
“贾婶,我没开玩笑!”何雨柱喘着粗气,“东旭哥在厂里出事了,被钢材砸了,现在送医院了!您和秦姐赶紧去看看吧!”
贾张氏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转而变成错愕,然后是惊恐。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没听懂何雨柱的话。
过了好几秒,她才猛地反应过来,声音尖利得刺耳:
“你胡说什么?!我家东旭好好的怎么会出事?何雨柱你再瞎说我撕烂你的嘴!”
“这种事我能骗您吗?”何雨柱急得跺脚,“厂里人都看见了,伤得可不轻!您快去看看吧!”
秦淮茹已经脸色煞白,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旁边的三大妈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淮茹!小心身子!”
“东旭……东旭……”
秦淮茹喃喃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怀孕才三个月,正是最不稳的时候,这一惊一吓,只觉得小腹阵阵发紧。
贾张氏这时终于彻底清醒过来,嗷一嗓子哭嚎起来:
“我的东旭啊!我的儿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往外冲,连鞋都只穿了一只。
何雨柱见状,对秦淮茹说:
“秦姐,我骑车带你去医院!快!”
秦淮茹泪眼朦胧地点点头,在三大妈的搀扶下往外走。
何雨柱又朝自家屋里喊了一嗓子:
“媳妇!我去医院帮忙,晚点回来!你看好孩子!”
罗翠花抱着孩子从屋里出来,脸上也满是担忧:
“知道了,你快去吧,路上小心!”
何雨柱载着秦淮茹往医院赶。
秦淮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双手紧紧抓着何雨柱的衣角,眼泪在风里飘散。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贾东旭那张脸在眼前晃来晃去。
要是东旭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不敢往下想。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一种压抑的焦灼。
轧钢厂的领导几乎全来了,杨长春厂长、李怀德副厂长、几个车间主任,还有保卫科的干部,十几个人或站或坐,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易中海靠墙站着,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门上那盏红色的灯。
他脸色灰败,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十多年了,他从贾东旭进厂就开始培养这个徒弟,手柄手教技术,一点一点创建感情,指望着将来能靠他养老。
可现在全完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想抽支烟,又意识到这是医院,只能作罢。
手指在口袋里蜷缩起来,握成拳头。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哭嚎声。
贾张氏披头散发地冲进来,一只脚穿着布鞋,另一只脚光着。
“东旭!我的东旭在哪儿?!”
她象没头苍蝇似的在走廊里乱转,看到易中海,猛地扑过去抓住他的骼膊,“易中海!东旭呢?我儿子呢?!”
“贾家嫂子,您冷静点……”易中海艰难地开口,“东旭在里面抢救,医生会尽力的。”
“尽力?什么叫尽力?”
贾张氏的眼睛瞪得溜圆,血丝密布,“你是他师傅!你怎么没看好他?!他在你眼皮子底下出的事,你怎么好好的站在这儿?!”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易中海心里。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时何雨柱带着秦淮茹也赶到了。
秦淮茹看到走廊里这阵势,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何雨柱赶紧扶住她,把她带到长椅边坐下。
“师傅……”秦淮茹看向易中海,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东旭他怎么样了?”
易中海避开她的目光,喉结滚动了几下:
“会没事的,东旭年轻,能挺过来……”
他的话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贾东旭被抬出来时那个样子,他是亲眼看见的。
那样的伤势,能挺过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贾张氏还在哭嚎,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刺耳又绝望。
几个厂领导交换着眼神,杨长春厂长低声对李怀德说了句什么,李怀德点点头,朝贾张氏走去。
“老嫂子,您先坐下,别着急……”
李怀德试图安抚。
“我不坐!我儿子都要没了,我坐得住吗?!”
贾张氏一把推开他,力气大得出奇。
“你们这些当领导的,平时说得天花乱坠,出了事就知道说漂亮话!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场面一度混乱。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口罩拉到了下巴。
他面无表情,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杨长春厂长身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医生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象重锤砸在众人心上: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病人伤势过重,内脏多处破裂出血,抢救无效。”
时间仿佛凝固了。
易中海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连忙扶住墙壁才没有倒下。
完了,全完了。
十几年的心血,养老的指望,就这么没了。
他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冷,连指尖都在颤斗。
贾张氏愣愣地站着,好象没听懂医生的话。
过了好几秒,她才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东旭!”
这声尖叫象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她猛地冲向医生,一把抓住医生的白大褂:
“庸医!你把我儿子治死了!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命来!”
医生被她拽得跟跄几步,脸上露出惊愕和恼怒:
“这位家属,请你冷静!我们已经尽全力了!”
“冷静?我儿子都没了我怎么冷静?!”
贾张氏状若疯癫,另一只手也抓了上去,指甲在医生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几个厂领导赶紧上前拉架,但贾张氏力气大得惊人,又处在疯狂状态,几个人居然一时拉不开她。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死我儿子的!”贾张氏转头朝厂领导们嘶吼,“你们这些杀人的凶手!我要你们偿命!”
她的手在空中乱抓,一个靠得近的车间主任脸上顿时多了几道血印子。
何雨柱在后面看得目定口呆。
他知道贾张氏泼辣,但没想到能泼辣到这个地步。
这哪里是伤心过度,分明是要跟所有人拼命。
秦淮茹瘫坐在长椅上,整个人象被抽空了灵魂。
她一只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微隆的小腹,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东旭走了,留下她和婆婆,还有肚子里的孩子,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混乱持续了好几分钟,直到医院保安闻讯赶来,才勉强将贾张氏控制住。
但她的哭骂声依然在走廊里回荡,凄厉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