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陈忠所率领的内卫精锐,个个都是从军中挑选出来的百战老兵,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杀气,远非刘渊那些被临时收买的乌合之众可比。
两方人马一对比,高下立判。
刘渊手下的叛军,在对方冰冷的注视下,不少人已经开始双腿发软,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陈忠!你也要造反吗?”
刘渊色厉内荏地喝道,“本王乃是奉先皇遗命,清扫朝廷,你敢与本王为敌?”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试图用虚无缥缈的“先皇遗命”来压人。
陈忠虎目一瞪,声如闷雷:“我只知护卫太后与皇室安危,乃是内卫天职!晋王殿下,你拥兵入殿,刀指同僚,是何道理?速速放下兵器,向太后请罪,或可从轻发落!”
“你”
刘渊气急,他没想到陈忠如此油盐不进。
李逸站在一旁,悠悠地开了口:“陈统领,跟一个谋逆的反贼废话什么?他刚才可是叫嚣着,要杀了太后,还要屠尽满朝文武呢!”
他这话,是赤裸裸的拱火。
果然,此言一出,那些原本跪地求饶的官员们,纷纷站起身来,对着刘渊怒目而视。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刘渊!你大逆不道,必将遗臭万年!”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
之前慑于刘渊兵威不敢出声的官员,此刻见局势逆转,立刻换上了另一副嘴脸。
就连刚刚跪地求饶的齐王刘瀚,也挺直了腰杆,指着刘渊的鼻子大骂:“三弟!你太让为兄失望了!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看着这荒诞的一幕,李逸心中冷笑。
这就是朝堂。
刘渊看着众叛亲离的景象,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与绝望。
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既然败了,那就拉几个垫背的!
“都给本王闭嘴!”
刘渊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一转,竟直直刺向离他最近的宰相张正明!
“老匹夫!本王先送你上路!”
他动作极快,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暴起伤人。
张正明一个文官,哪里躲得开,顿时吓得面无人色,闭目待死。
“保护相国大人!”
李逸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喊了出来。
他不是关心张正明,而是这个老家伙现在还不能死。
他还需要这个“忠臣”的招牌来为自己和太后争取朝堂上的大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比刘渊的剑更快!
是陈忠!
“铛!”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陈忠后发先至,手中长刀精准地格开了刘渊的佩剑。
巨大的力道震得刘渊虎口发麻,佩剑几乎脱手。
“拿下!”
陈忠一击得手,毫不恋战,沉声下令。
他身后的内卫精锐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跟他们拼了!”
刘渊的死忠亲信见状,也红了眼,挥刀迎上。
太极殿内,瞬间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鲜血,很快染红了光洁的金砖地面。
李逸第一时间没有参与战斗,而是迅速退到珠帘之前,与几名忠心耿耿的太监一起,将赵婉儿护在身后,形成一道人墙。
“娘娘别怕,有奴才在。”
他低声安慰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赵婉儿透过珠帘的缝隙,看着殿中血腥的厮杀,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奴才,真的在用生命保护她。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
陈忠的内卫精有如砍瓜切菜,刘渊的叛军兵败如山倒,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混乱中,一名杀红了眼的叛军,竟绕过了前方的战团,嘶吼着一刀劈向了齐王刘瀚。
刘瀚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当场吓得瘫软在地,屁滚尿流,眼看就要命丧刀下。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闪过。
“噗嗤!”
那名叛军的喉咙上,多了一支金簪。
正是李逸刚刚从一名吓晕过去的老太监发髻上顺手拔下来的。
他甩出金簪的动作极快,力道也恰到好处,叛军捂着喉咙,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溅了刘瀚一脸的血。
刘瀚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又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李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救他的人,竟然又是这个小太监!
李逸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战场的中心。
陈忠已经和刘渊缠斗在了一起。
刘渊虽然也有些武艺,但在沙场悍将陈忠面前,完全不够看,被逼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噗!”
陈忠抓住一个破绽,一刀劈在刘渊的左肩上,深可见骨。
刘渊惨叫一声,踉跄后退,被两名冲上来的内卫死死按在地上。
“王爷!”
残余的几名死忠见状,目眦欲裂,想要冲上来救援,却被陈忠带人尽数斩杀。
随着刘渊被擒,这场短暂而血腥的宫廷政变,终于落下了帷幕。
整个太极殿,尸横遍地,血流成河,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陈忠走到李逸面前,抱拳躬身,盔甲上还沾着血。
“李公公,幸不辱命,叛逆首脑刘渊已被擒获!”
他此刻对李逸,已经带上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若不是李逸在殿上舌战刘渊,拖延了宝贵的时间,等他赶到时,恐怕一切都晚了。
这个小太监,不仅有勇,更有谋!
李逸点点头,刚想说话。
一旁的齐王刘瀚却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也顾不上擦脸上的血污,抢先一步冲到殿中央,对着御座方向大声喊道:
“母后!儿臣护驾来迟,罪该万死!幸得苍天庇佑,三弟这乱臣贼子已被拿下!儿臣恳请母后下旨,将此獠押入天牢,由儿臣亲自审问,定要将他的同党一网打尽!”
他一副大义凛然、功劳在我的模样,仿佛刚刚吓得瘫倒在地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想抢功,更想借着审问刘渊的机会,将所有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并借机铲除异己。
满朝文武看着他这副嘴脸,不少人眼中都露出鄙夷之色。
李逸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摘桃子?
你问过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