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的声音很轻,身后的安宁郡主却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
她看着李逸的侧脸,他说出的话,让她心里直发毛。
朋友?谈生意?
能让李逸露出这种表情的朋友,会是什么人?
安宁郡主握紧了手里的凤纹玉佩,可心还是乱糟糟的。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死太监一点都不了解。
她以为他只是太后的工具,可现在看来,他才是那个拿主意的人。
“你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安宁郡主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第一次感觉,自己跟着来江南,好像卷进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李逸转过身,慢步走到她面前,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
他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安宁郡主的鼻尖,动作很亲昵。
“郡主殿下,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的指尖有点凉,安宁郡主的身体微微一僵,脸却不受控制的红了。
“你你放尊重些!我可是监军!”
她后退一步,想用身份压人,但话说得没什么底气。
李逸的笑意更深了。
“是啊,监军。”
他拖长了音调,慢悠悠的说道:“所以,本公公在江南的一举一动,自然都逃不过郡主殿下的眼睛。”
他向前逼近一步,把安宁郡主堵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俯下身,热气喷在她的耳朵边。
“包括,本公公晚上睡在哪里,和谁一起睡,郡主殿下,是不是都想监视一下?”
“无耻!”
安宁郡主感觉全身都开始发烫。
她想推开李逸,却发现自己手脚发软,用不上力气。
这个死太监,总有办法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站在不远处的明月心,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有点发冷。
她看着李逸三言两语就把一个郡主拿捏得死死的,对这个男人的手段更加忌惮。
他对待女人,比对待敌人还狠。
他不会杀你,只会一步步让你自己听他的话。
李逸看她差不多要炸毛了,就站直了身子,拉开了距离。
他可不想真把这丫头逼急了。
他需要安宁郡主听话,而不是跟他翻脸。
“好了,不逗你了。”
李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表情也正经起来。
“既然你是监军,那本公公就给你安排第一个任务。”
安宁郡主警惕的看着他。
“什么任务?”
“安抚人心。”
李逸淡淡的说道:“今天下午,苏婉清会主持商会的第一次会议,宣布怎么交接家产。”
“那些士绅心里肯定不服,到时候,需要你用齐王之女、皇室宗亲的身份,去参加会议。”
他看着安宁郡主,继续说:“你要告诉他们,朝廷这么做,是为了大燕。”
“江南的新规矩,是皇室同意的,让他们别有不该有的想法,乖乖配合。”
安宁郡主立刻明白了李逸的心思。
这是要让她去给李逸撑腰,把她和整个齐王府都拉下水。
“你休想!”
她直接拒绝:“我绝不会帮你做这种事!你这是在逼我父王!”
“逼?”
李逸嗤笑一声,“郡主殿下,你还没搞清楚情况吗?”
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得选?”
“从你拿着这块玉佩,答应做我监军的时候起,你就是本公公的人了。”
“你父王那边,你不用担心。”
李逸笑了笑,眼神里意味深长。
“他很快就会明白,跟我合作,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对的决定。”
他不再给安宁郡主反驳的机会,直接对门外喊道:“来人!”
一个东厂番子立刻进来,单膝跪地。
“送郡主殿下回房休息,准备一下,下午的会议,她会准时出席。”
“是!”
安宁郡主气的浑身发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看着李逸那张不慌不忙的脸,第一次感觉这么无力。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的身份和地位,都像个笑话。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个男人一步步算计进去。
安宁郡主被“请”走后,房间里只剩下李逸和明月心。
李逸走到书案前,拿出一张新纸条,提笔写字。
他的动作不快,每个字都写的很有力道。
“太子殿下远在南诏,竟能对江南的事知道的这么清楚,本公公和太后娘娘,都很欣慰。”
“只是,三成太多,殿下刚回来,正是用人的时候,本公公愿意拿一百万两白银,为殿下在京城铺路,交个朋友。”
写完,他把纸条折好,装进一个特制的蜡丸里。
他没有马上叫人送出去,而是把蜡丸放在指尖,轻轻的抛着。
他在想。
太子刘浩,到底是真想合作,还是在试探自己?
一百万两不算少,但跟整个江南的收益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他想看看太子到底要什么。
要是太子收了钱,说明他现在缺钱,胃口不大。
要是不收,那他图谋的就不只是钱这么简单了。
他这是在扔个石头问路。
明月心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阴晴不定的侧脸,没有说话。
她身上的伤好了大半,但她此刻却希望自己还伤着。
因为醒着,就要面对这个男人,面对更麻烦的现实。
“你说”
李逸忽然开口,打破了安静。
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
“这世上,有没有一种蛊,能让人在千里之外,控制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