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东厂番子颤抖的声音在大堂里回响。
安宁郡主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太子!
那个在南诏待了三年,快被所有人忘掉的太子,竟然在这个时候,用这么厉害的手段,重新出现了。
他不光活着,还能在千里之外,清楚的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事,甚至比李逸更快一步,把镇北王的事情捅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
她下意识的看向李逸,那个刚刚还在指点江山,把她父王和整个朝局都算计进去的男人。
此刻,李逸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了。
他身体站的笔直,身上散发出一股寒气。
整个大堂的温度好像都降了下来。
安宁郡主的心沉了下去。
她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了失控的迹象。
李逸的大脑在听到消息时,空白了一瞬间。
妈的!被耍了!
太子刘浩,这个狗东西!
李逸心里骂了一句,瞬间想通了所有事。
太子根本不是想跟他合作,那封要分三成好处的信,从头到尾就是个幌子,是个让他必须做出选择的陷阱。
自己要是同意分钱,就等于承认了江南的事跟自己有关,落下了把柄。
自己要是拒绝,太子就会马上知道自己不想跟他一伙。
可不管自己是同意还是拒绝,太子都会把镇北王这张牌打出来。
这张牌,一石三鸟。
它能让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江南的事上移开,先去处理更严重的边疆谋叛。
同时,太子也向太后和满朝文武证明了自己,给自己回国铺路。
最狠的是,他用这一招,直接打乱了李逸所有的计划。
他逼着李逸必须立刻回京!
江南的财富,南境的阴谋,那个神秘的假太监李逸所有想在江南完成的计划,都被这道旨意,彻底打断了。
太子这是在告诉李逸:江南的游戏结束了。回京城来,到我的地盘上,我们重新开始。
好一个刘浩!
李逸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把心里的杀意强行压了下去。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看向安宁郡主,后者正用一种担忧又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复杂神情看着他。
“怎么,郡主殿下觉得,本公公的计划被打乱了,你父王就安全了?”
李逸的声音很轻,却让安宁郡主心头一跳。
“我我没有。”
她下意识的反驳。
“不,你有。”
李逸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强大的气场让她不自觉的后退。
“你以为太子打压了镇北王,你父王就能没事?你太天真了。”
李逸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太子这一招,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个朝堂,他要说了算了。”
“一个强势的太子要回来了,你觉得他会容下一个手握兵权,在朝中拉帮结派的亲王吗?”
“以前你们的对手只是晋王。现在,你们要面对的太子,比晋王聪明一百倍,也狠一百倍!”
安宁郡主的脸,一点点的白了。
李逸的话,打碎了她所有天真的想法。
是啊,太子回来了。
一个能忍三年,一出手就震动朝野的太子。
他会怎么对付自己的父王?
“那我我们该怎么办?”
安宁郡主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她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害怕和无助。
“怎么办?”
李逸伸手,用折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
“我刚才说的话,还有效。”
“现在,立刻去给你父王写信。告诉他,京城的天要变了。不想被这场风暴撕碎,就收起他所有的小心思,老老实实和我站在一起。”
“告诉他,太子很危险,只有我能对付他。”
李逸的话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没有因为计划被打乱而泄气,反而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了新的办法,并且利用这股恐慌,把安宁郡主和她背后的齐王,更深的绑在了自己的船上。
安宁郡主失魂落魄的被带去写信。
大堂内,只剩下李逸和明月心。
“你好像,有麻烦了。”
明月心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探寻。
她看完了这一切,这个叫李逸的男人,第一次在计谋上,被人赢了一步。
李逸转过头,看着她那张冷艳的脸,忽然笑了。
“不,这不是麻烦。”
“这是开战的信号。”
他走到大堂门口,看着外面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准备打包家产的苏婉清和陈忠等人。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扬州城。
“他想让我回京?好啊,那我就回。”
“但怎么回,什么时候回,用什么方式回,都得我说了算。”
李逸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疯狂的战意。
“陈忠!”
他高声喊道。
陈忠立刻跑了过来:“爷,您吩咐!”
“传我命令!”
李逸的声音响彻整个府衙。
“召集扬州所有的工匠,三天之内,给我打造一百口一样的黄金宝箱,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再传令苏婉清,让她准备最大、最华丽的楼船,有多少要多少!”
“本公公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我是怎么押着一亿两银子回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