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外，鸦雀无声。
五万鬼面军将整座宫殿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此刻，这支力量陷入了停滞。
所有的战刀都已出鞘，所有的弓弩都已上弦。
但，没有一个人敢动。
因为他们的主帅，大燕王朝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太子刘浩，正被那个他们本该碾死的阉贼，像一只待宰的鸡，单手拎在半空中。
刘浩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双脚在空中无力地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无尽的悔恨。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太监，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那只掐着他脖子的手，坚硬得不似血肉之躯，更像是由玄铁浇筑而成。
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昨晚那个被活活剥皮的“赵无疆”，在临死前，是何等的绝望。
“放放开殿下！”
一个鬼面军将领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冲着殿内怒吼。
“否则，我们踏平太极殿！”
然而，他的威胁，在李逸听来，却像一个笑话。
李逸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明月心的身上。
那个同样处于震惊中的白衣女子。
“现在，你还觉得，他是正统吗？”
李逸语气平淡。
明月心握着剑柄的手颤抖。
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一直以为，李逸只是一个工于心计，擅长权谋的奸宦。
他的强大，在于他的头脑，在于他对人心的掌控。
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李逸最强大的，从来都不是他的头脑。
而是他的力量。
那种绝对力量。
先天。
不，甚至可能已经超越了先天。
她回想起自己师父曾经说过的话。
当一个人的武功达到宗师之境，便能真气外放，摘叶飞花，于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眼前的李逸，不正是如此吗？
一个太监宗师？
这怎么可能？！
“你你到底是谁？”
明月心终于问出了这个盘桓在所有人心中，却又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李逸笑了笑。
他松开手。
像扔垃圾一样，将已经快要窒息的刘浩，扔在了龙椅前的台阶下。
刘浩瘫在地上，捂着脖子，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他看着李逸的眼神，已经不再是轻蔑和戏谑。
而是，纯粹的恐惧。
“我是谁，不重要。”
李逸从龙椅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他走到了太极殿的门口，站在了那五万鬼面军的面前。
孤身一人，面对千军万马。
那单薄的身影，在黑压压的军队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却又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你们的主子，现在是我的俘虏。”
李逸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我给你们三个数的时间。”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否则”
他没有说后果。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休想！”
那个鬼面军将领再次怒吼。
“我们乃平南王麾下百战之师，岂会向你一个阉贼投降！”
“兄弟们！结阵！”
“冲进去，救出殿下！”
“杀！”
随着他一声令下。
前排的鬼面军发出喊杀声，向着太极殿而来。
殿内的文武百官四散躲避。
齐王刘瀚躲到柱子后面。
只有赵天威，依旧持刀而立，挡在李逸的身侧。
他脸上有兴奋。
他知道，他赌对了。
李逸，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面对那汹涌而来的刀山剑海。
李逸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嘈杂的喊杀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但，就是这一下。
异变突生。
太极殿两侧的偏殿屋顶上，突然冒出了上百个黑洞洞的枪口。
那是早已埋伏在此的，东厂火枪队。
没有警告。
没有对峙。
只有，冰冷的射击。
“放！”
陈忠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砰！砰！砰！砰！砰！
一百支火铳，同时喷射出愤怒的火焰。
密集的铅弹，如同狂风暴雨，瞬间覆盖了冲在最前面的那片区域。
血肉横飞。
惨叫声，戛然而止。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鬼面军，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那恐怖的钢铁风暴，撕成了碎片。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拍扁的西红柿，瞬间爆开一团团血雾。
断肢残骸，混合着破碎的内脏，漫天飞舞。
那坚固的黑色铠甲，在那致命的铅弹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整个战场，瞬间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原本震天的喊杀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给彻底吓傻了。
那些后续冲锋的鬼面军，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
他们看着满地的碎肉和鲜血，看着自己同伴那死不瞑目的残缺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钻进了他们的骨髓。
这是什么武器？
妖术吗？
还是天罚？
“继续。”
李逸的声音，再次响起。
冰冷，而无情。
“装弹。”
屋顶上传来金属摩擦声。
火枪队的士兵们执行着李逸的命令。
清空枪膛，倒入火药，塞入铅弹，压实，点燃火绳。
整个过程很快。
这是他们日夜操练，用无数汗水换来的成果。
城下的鬼面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是百战精锐，他们不畏惧死亡。
但他们畏惧这种，未知的，无法理解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屠杀。
“魔鬼！他是魔鬼！”
有人发出嘶喊。
哐当。
第一把战刀，掉在了地上。
然后，是第二把，第三把
越来越多的人，扔掉了手里的武器。
他们跪在地上，摘下鬼面面具，露出脸。
他们投降了。
不是因为懦弱。
而是因为，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人。
是一个，掌握着神罚力量的魔鬼。
李逸看着眼前这幅景象，缓缓地，抬起了手。
屋顶上的火枪队，停止了装弹的动作。
他没有下令继续屠杀。
因为，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要的，就是这种从精神到肉体的，彻底碾压。
他一步一步，走到那个带头的鬼面军将领面前。
那个将领，是为数不多还站着的人。
但他手中的刀，也在微微颤抖。
“现在，你还觉得，你们是百战之师吗？”
李逸的声音很轻。
那个将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尊严和骄傲，在刚才那一百发铅弹面前，已经被轰得粉碎。
“记住。”
李逸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领。
“在这京城里，在这大燕的土地上。”
“朕的规矩，就是规矩。”
他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
他走回到太极殿内。
殿内的文武百官，看着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恐惧。
而是，敬畏。
发自内心的，对神明般的敬畏。
李逸没有理会他们。
他径直走到了瘫在地上的刘浩面前。
“现在，轮到我们，来好好算算账了。”
他蹲下身，揪住刘浩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太子殿下。”
他笑了。
“你刚才说，想留我一个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