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磨蹭什么,到了没有?”
“别急,马上就要到了。”
姚曦笼罩在一片圣光之中,连续三次横渡虚空之后,陆明真丝毫没有想要一战的意思,反而从袖口取出一张东荒地图,一边查看一边朝着远方飞遁。
“话说,你一直这样精神紧绷着,累不累?”陆明真朝她看了一眼随意开口。
姚曦暗暗咬牙,双方对战,气势极容易盛极而衰,偏偏这个混蛋一点不按常理出牌。
前方不远处的地平线处,有片山脉拔地而起,高耸入云,很多山峰下方葱葱绿绿,山巅之上却被一层白雪复盖,景观极为雄壮与瑰丽。
二人驾驭神虹已经飞了数个时辰,总算在云断山脉中发现了一座象是被削去了山头的断山。
断山的半山腰似生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赤红鳞甲,怪石与劲松生机勃勃。
陆明真停下身形,细细查看断山脚下那一片干涸龟裂的河床。
姚曦双眸中有神光闪过,疑惑道:“此地曾有许多宗派在此立山传教,后来皆因不明原因复灭,是名副其实的不祥之地,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断山上似有喧闹之声传来,姚曦远远眺望,不由紧皱眉头。
此地是曲州境内,常有各宗各派的弟子,在此地召开年轻一代的交流盛会。
如今的断山之上,正好有摇光圣地与姬家的弟子交流切磋。
姚曦默默停住脚步,她不想再顺着陆明真的节奏继续跟下去,若被各家弟子看到,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干涸的河床宛如一条地龙,延伸出数百里,陆明真顺着河床一路西行,他将神力灌注到狠人神只之中,等待着体内神只产生异动。
他回头奇怪的看着姚曦开口:“愣着干嘛,跟上啊。”
姚曦停在原地,粉拳握了握,最终冷哼一声缀在很远的身后。
小囡囡古灵精怪的偷偷看了一眼姚曦,悄悄道:“大姐姐好象要忍不住出手了,小叔叔我们要不要跑呀。”
自从跟着陆明真,小囡囡发现他每次遇到大姐姐最后都会跑。
可是,明明是他们逃跑,怎么大姐姐总是气成这样。
陆明真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不怕,她现在没有帝器,不是叔叔的对手。”
“哦。”囡囡松了口气。
苦海中盘坐着的狠人神只似乎动了一下,陆明真发觉了这种异样,他敏锐的看向开裂河床下的一处寻常洞口,里面传来哗啦啦的响声。
没有尤豫,他身上附着一层氤氲紫气,抱着小囡囡直接朝里面跳去。
这处地洞中有一条不知连通向何处的地下暗河,陆明真踏波而行,体内狠人神只沉寂已久的吞噬之力在重现,且愈来愈强烈。
似乎漂流了无尽岁月,地下暗河渐渐朝着一座山的山底而去,陆明真手中提着天妖灯,才勉强看清前路。
“无耻小贼,你做了什么!”
身后传来姚曦惊慌的声音,她扑通一声掉进暗河,整个人被湍流冲向深处。
“这地方能够禁锢神力。”
陆明真心中暗道,他抱着小囡囡同样在一瞬间失去神力的加持,掉进暗河之中。
天妖灯的火苗在摇晃,隐隐要熄灭。
姚曦顺着水流,直接伸手抓住陆明真的骼膊,暗流涌动二人牢牢贴在一起,黑暗中姚曦一双美眸似有所悟。
好象不是这家伙搞的鬼,此地有奇异之处,全身神力都被锁在苦海之中。
“拿开你的脏手!”饱满圆润的胸口突然传来异样感,姚曦下意识一掌打出。
陆明真伸手抓住手掌,莫明其妙的看着她。
囡囡整个人搂着陆明真的脖子,似乎发觉自己做错了事,怯怯的开口:“大姐姐,囡囡不是故意的。”
姚曦张了张嘴,身处黑暗中,她差点忘了还有个小女娃在,方才那种异样感,是小家伙在水中惊慌的乱抓。
“姚仙子,男女授受不亲。”陆明真反手将她推开。
前方一股极强的吸力袭来,三人来不及反应,便一同坠入到一处大殿中。
大殿中不再漆黑,象是来到了一处独立的洞天,中央的数丈石台上悬着一口两米长的朱红棺椁。
四处摆着石桌与石凳,每台石桌上摆放着三口石碗,碗中黑漆漆一片,象是万年前时常有人来此祭祀棺中之人。
石台极大,石壁上雕刻着一幅幅壁画。
最初的壁画上刻印着一所普通的村落,很多老人在和善的交谈,壮硕的年轻人抬着猎物兴奋的归来,许多孩童围着老人所在的石桌嬉闹。
陆明真的视线停留在壁画中一位小姑娘的身上,这姑娘很好辨认,与小囡囡长得极为相似。
他绕着石台转了一圈,所有的壁画之上,记录着小村子由衰而盛,以及小女孩逐渐长大的过程。
最后完整的几幅壁画上,小女孩已经长大成人,她的脸上戴着一副似哭似笑的面具,头顶悬着一个陶罐。
随后的画面已经残破不堪,很难再发现什么线索。
被禁锢住神力的姚曦没有动手,她同样在看壁画,只是与陆明真选择不同,她是从最后几幅残破的壁画开始看起。
她的眼神有些迷惑,似乎在壁画上发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这残破壁画上的一处,好象在哪里看到过。”
她喃喃自语。
陆明真牵着小囡囡走过来,同样盯着这幅残破壁画,那似乎是一座山峰,只是此时的壁画上仅剩下山峰底的一处山脚。
“摇光圣地的后山不老峰!”姚曦面色变幻,不老峰是她长大成人的地方,她自然熟悉无比。
如今的不老峰是摇光圣子的修炼之地。
“小叔叔,这个小姐姐和”小囡囡的眼睛很亮,只是没等她继续说下去,就被陆明真捂住了嘴与眼。
她想说这个小姐姐,和囡囡长得一模一样。
相处了一年多时间,在陆明真的心中,囡囡只是一个普通快乐的小女孩。
陆明真看向石台上悬浮着的那口古棺,狠人神只一步迈出苦海。
渺小如豆的狠人神只并未靠近那口古棺,反而停留在一处石桌下的石凳旁。
陆明真眼神一直跟随在神只身上,他极为慎重的走上前,这石凳很是古朴与普通。
狠人神只身上载来波动,陆明真将石凳挪开。
下方竟是一处两米见方的隐藏空间,一口丝毫不起眼的陶盖,静静地悬浮在一片乌光之中。
陶盖上画着一张似哭似笑的鬼脸面具,其中有泪痕在流淌,蕴藏着无尽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