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琪亚重新抬起头。
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标志性冷漠的平静
只有背后微微颤斗的指尖暴露了内心的波澜。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淅而稳定，
“陛下有令。”
四个字，让庭院里所有人心中一紧。
莉莉丝脸上担忧更盛。
凯瑟琳的投影晃了一下
奥黛丽捂住了嘴，两个眼睛都和铜铃一样了
凯特管家终于抬起头，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锐利如刀的光芒。
露琪亚继续念诵，声音象在宣读判决：
“于泰拉帝国查理皇帝历666年，帝都南区星门区遭遇战中”
“诛杀兽人联盟天空龙骑士组合，功勋卓越，彰显帝国武勇……”
“特晋升其为帝国子爵，封号‘夏’不变。”
“晋升仪式会另行通知”
她顿了顿，目光与江黎对视：
“此令实时生效。”
“恭喜您，子爵阁下。”
寂静。
长达十秒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江黎的眉头先是微微蹙起，象是遇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变量。
然后，那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最后化成一个璨烂的笑容。
“陛下圣明，帝国永昌！”
声音洪亮，姿态躬敬，挑不出半点毛病。
庭院里的气氛开始松动。
莉莉丝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快步走到江黎身边，
微微躬身一个贵族礼仪，“弟弟恭喜了！”
奥黛丽紧随其后，女仆裙摆划出优美的弧线：“恭喜主人。”
凯特管家深深鞠躬：“格哈特家族荣光永续。”
凯瑟琳的投影微微欠身，脸上带着复杂的笑容：“恭喜。”
一片祝贺声中，江黎微笑着——应对，点头，回礼。
等到声音渐渐停歇，江黎抬起手，轻轻一挥。
庭院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身上。
江黎转向女神，张了张嘴——
又猛地回头！
“你们，”他的目光扫过庭院里的每一个人，
“还有什么问题吗？或者……还有什么‘旨意’要传达？”
他展颜一笑，笑容阳光明媚：“别又来打扰我。”
莉莉丝苦笑，奥黛丽低头，凯特管家沉默。
露琪亚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回应。
凯瑟琳的投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江黎等了五秒。
“很好。”他转回身，这一次，没有任何尤豫。
“我以格哈特家族族长的名义，询问圣辉和泰拉有什么协议？”
莉莉丝闭上了眼睛。
“如果您以‘格哈特家族族长’身份提出询问，根据协议，我可以向您透露部分内容。”
江黎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这样啊。”他轻声说，象是早就料到了这种限制。
莉莉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如果是她想的身份，那格哈特家族明天就会被帝国暗卫踏平。
奥黛丽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她看看江黎，又看看女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露琪亚依退回了阴影，恢复成了之前的模样。
凯瑟琳的眉头紧蹙着，几乎要拧在一起。
她也看看江黎，又看看女神，又下意识地望向皇宫的方向。
只是手指搅动衣角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剧烈波动。
女神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庭院里微妙的气氛：
“我现在可以开始陈述《圣辉协议》的可公开部分。”
“现在需要我告知圣辉协议内容吗！”
江黎笑了。
心中千思百转
要不要现在就把“圣辉皇帝”的身份亮出来？
在女神亲口承认协议存在、楚风推理被完全证实的此刻，这身份就是最坚硬的盾牌。
压在心头那块巨石“咚”地一声落地。
安全了。
至少明面上，泰拉皇帝再不能动他。
突然江黎扫视了一圈庭院内，目光一闪
心中有了计较，还是不要在大庭广众下，闹的人尽皆知
随即露出八颗白牙，笑容璨烂得近乎天真：
“女神大人，协议内容……咱们晚上再说？你偷偷告诉我？”
“啊——？！”
奥黛丽的失望脱口而出，尾音拖得老长，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啊什么啊！”莉莉丝立刻瞪过去，声音带着训斥，但眼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奥黛丽瞬间捂住嘴，眼睛眨巴眨巴，用口型说：我错了。
江黎没看她们。
他的馀光一撇，看到了露琪亚
这位右女仆长，居然……松了口气？
虽然只有一瞬，虽然那放松的姿态很快就收束回标准的恭谨站立，但江黎看见了。
她嘴角还带着庆幸？
她在庆幸什么？
为什么？
江黎眼神一凛。
他忽然转回头，脸上依旧是那副轻松模样，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算了——女神，你还是现在说吧。”
他特意转向露琪亚的方向，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
“不然咱们的左女仆长啊，今晚怕是睡不着觉了。”
“心里那个好奇，象有只小猫在挠——对不对？”
“奥黛丽！”
露琪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奥黛丽的脸“唰”地红了，小声嘟囔：“我才没有象小猫……”
庭院安静下来。
女神脸上光影平静，声音庄重如宣读圣典：
“《圣辉皇室退位保障及延续条约》，签订于帝国历元年‘落日之日’。”
“内核条款如下——”
“一、泰拉皇室及所有隶属势力，不得以任何形式直接或间接迫害、伤害圣辉皇室血脉合法继承人及其直系亲属。”
“二、圣辉皇室成员享有人身自由，不受非法拘禁，可自由从事合法商业活动。”
“三、泰拉皇室须保障圣辉皇室基本体面，包括合法爵位继承、最终得不低于子爵级待遇、不受公开侮辱。”
“四、涉及圣辉皇室成员的刑事指控，需经三方共审。”
“五、……”
第二天，江黎无视府邸里诡异的气氛，笑吟吟的看向了莉莉丝
“亲爱的姐姐大人，我们是不是应该去上学了呐？”
“霍恩男爵的一片心意，咱们可是不能姑负的啊？”
莉莉丝，“喵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