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六号病床,林阳随意躺靠着,脸上的红肿已消了大半。
一旁的何家丽给他喂着鸡蛋羹,同时忍不住道:“叫你逞能,现在被揍一顿,舒坦了吧?”
“我这不过是皮外伤,汤家两口子可是受了内伤喽,这次的事,不气死他们也能把他们憋个半死!你就等着看他们登门赔礼道歉吧!不光要道歉,还要赔偿呢!”林阳则道。
林阳话音刚落,脚步声中,何常胜就面带笑意的走了进来。
“爸,啥事这么高兴啊?”看何常胜笑开了花的样子,何家丽不禁道。
“大老汤两口子今天刚上家去赔礼道歉了,还给了赔偿金。这么多年,他可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如此低声下气,”何常胜很是畅快的道。
“他们是向阿阳赔礼道歉,又不是跟你赔礼道歉,”何家丽说着忍不住道:“都不来医院一趟,这道歉有什么诚意?”
“哈哈不管是来医院还是去家里,他们都够憋屈的了,”何常胜则是笑道:
“而且,因为这次的事,酒厂那边的人很不满,他们厂长都发话了,外贸局这边的领导也很不高兴,大老汤被记大过处分一次,皮革厂主任的位子也撤了。”
“那是值得高兴!干爹,以后他恐怕不敢再随便找你的麻烦了,回头你申请入党的事应该也不会有人阻拦了吧?”
林阳也笑了,此番虽然没能彻底搬倒大老汤,也是让他伤筋动骨了。
等过了今年以后,大老汤他三叔当年没有死,去了宝岛的事一旦举报上去的话,大老汤就彻底的完了。
若不是因为上头错把他当做是烈士亲属,给了他不少优待,他大老汤想要在皮革厂坐上主任的位子,哪有那么容易?能轮得到他这些年作威作福的?
“对,有机会入党了,”何常胜满是期待的点头,这年头一旦成了党员的话,就能随时向党组织反映问题。
如果他是党员,大老汤也不敢明目张胆的针对他,这也是大老汤一直阻止他入党的原因所在,就是不想让他拥有党员的身份。
没法入党,何常胜就没有希望,只能一直被大老汤随意欺压。
“而且,你干妈又有了,这次一定会是个男孩的,”说到这儿,何常胜愈发高兴期待起来。
何家丽听得先是目光一亮,而后便是撇嘴道:“这才是你最高兴的事情吧?”
何常胜笑了笑没有多说,而后掏出了一个油皮纸袋递给了林阳:“阿阳,这是大老汤给的赔偿款”
“干爹,你帮我收着吧!放医院也不安全,”林阳连道。
“行,干爹给你攒着,等以后你娶媳妇用,”何常胜笑着收了起来。
“啥就娶媳妇了?爸,你操心的也太早了吧?”何家丽忍不住道。
“我就这么一说嘛!”笑说着的何常胜,看何家丽急了般的样子,看看她再看看林阳,不禁脸上笑意更浓了起来。
林阳见状不禁有些无语,这干爹不会想着要让干儿子做他的上门女婿吧?
何家丽虽然不错,可她这个大姐太操心了,要是将来和她在一起,自家日子都不一定能过得好。
关键是,林阳也不喜欢她这一款的,小时候和少年时的何家丽其实都挺不错,长大以后就太老成了,和她做夫妻肯定会很无趣。
何家六姐妹中,最适合做老婆的自然还是老二何家文,温柔贤惠脾气好,长得也不差。
不过,林阳比她大了八岁,如今何家文才五岁,自然是急不来的。
林阳正想着呢,一旁的何家丽却是看向了他,略有些不好意思般。
她很要强,虽然硬要林阳喊她大姐,可实际上这两年林阳更象是兄长一样,对何家对她都很照顾。
十三岁的何家丽,对林阳这个干弟弟也有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和朦胧好感。
但在林阳眼中,她就只是个妹妹罢了,还是个没长成的豆芽菜呢!
林阳的伤其实并不重,他打自己自然很有分寸,所以没多久也就出院了。
接下来,继续做着以物易物交易的林阳,也开始换一些瓶瓶罐罐、古旧书籍和字画铜钱之类的东西。
以林阳的眼力,虽然没收到什么太值钱的好东西,却也是收到了一些以后有些增值空间的老物件。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何家老四何家欢也出生了。
又是一个丫头,何常胜心中的失望可想而知,甚至连名字都没心情给起。
还是不识字的老太太从报纸上看‘欢’这个字挺好看,才取名为何家欢,同时盼着下一胎刘美心能生个儿子叫何家乐。
何家欢出生的第二天傍晚,何常胜下班后刚回到家门口,大老汤兄弟仨和他们一个工友便是迎了上来:
“呀呀,恭喜啊,恭喜,祝贺,祝贺啊!听说昨天喜得贵子?你这叫缺德”
“得偿所愿!”一旁的工友捧哏般的接口道。
“红皮鸡蛋准备了吗?咱准备个十个八个垫垫,”大老汤道。
“你也不怕撑着你自己啊?”何常胜忍不住道。
何常胜懒得跟他罗嗦,大老汤却是不依不饶,还说他就喜欢丫头,要拿儿子跟何常胜换一个丫头。
一旁的汤二虎和汤三虎也跟着凑趣,要一人换一个,气得何常胜拿起一旁地上的瓦罐就要跟他们动手。
正好和林阳一起回来的何家丽,看到这一幕顿时便要冲上去。
“别急!看我的,”拦了她一下的林阳,看何常胜手中的瓦罐已经被旁边的工友夺了下来,不禁走上去笑着道:
“哟,都在呢!老汤叔,又闲的没事找不痛快?你能耐,不就生了两个儿子吗?如今生俩孩子算能耐啊?有本事你继续生啊!”
“不过这几年,也没见汤婶肚子有什么动静,你不会是不行了吧?那这可麻烦了,就算你再喜欢女儿,这生不出来有什么办法啊?你说是不是?”
“你”大老汤脸色变了,仿佛是被林阳戳中了痛点般。
“怎么?不是,真不行了?老汤叔,你这也没多大年纪啊!”林阳一副惊讶的样子。
大老汤气得不行,面对一旁两个兄弟和工友惊讶的目光,脸色愈发难看的一甩衣袖回家了。
“咋啦这是?一天天的,给谁甩脸子看呢?”在厨房忙活的汤婆子见大老汤摔门进来,不禁皱眉道。
走进厨房的大老汤忍不住咬牙道:“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被林阳打了之后我尿血的事吗?”
“可后来不是好了吗?这都过去大半年了,你就别自己个吓唬自己了,”汤婆子连道。
“可可我那啥不是慢慢就不行了嘛?”大老汤扭捏尴尬般道。
汤婆子一愣,而后不禁脸色一变:“你是说,是他给你打坏了?”
“八成!这个混蛋小崽子,今天还对我冷嘲热讽的。要不是他故意打的,他怎么会知道我不行啊?”大老汤咬牙愤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