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邈的话直接将李世民给问住了,同时也让他意识到,自己确实对陈云过于关心了。
只是他内心的隐情,不足为外人道也。
“孙神医,孤只是觉得这孩子聪明,所以特别关注一些罢了……”
“真是这样吗?”
孙思邈微微一笑,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事实上,大业十七年的时候他正好在长安,正好看到李智云被砍头的惨痛场景。
因此,在看到李世民对陈云如此关注之时,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惨死的李志云。
如果那孩子能投胎转世的话,想来也跟陈云这般大了吧?
李世民三两口将馒头吞下,然后直接起身离席。他可不敢继续坐在孙思邈旁边了,生怕自己在孙思邈瑞智的眼神下透明。
李世民重新来到院子里,见陈云已经开始指导仆妇们加温,当即满意的点点头。
这孩子确实有不少毛病,比如说不爱读书、奸懒馋滑,但有一点没的说,那就是交给他的事,保证能给你认真完成!
这一点,比起很多成年人都强!
正在李世民暗暗感慨之时,他突然看到长孙无忌骑着马跑过来。
“殿下!”
“辅机,你接收盐场接收的咋样了?”
“回殿下,微臣正要跟您说这事呢!”
“此次主持分配的是裴寂,裴寂将产盐量高的盐场都分给了自家,将剩下十几座不怎么产盐,或者产盐品质极地的盐场都分给了殿下!”
“哦?”
李世民闻言脸上立马浮现一层愠色,拳头也不由自主的捏紧。
“这老匹夫,简直是欺人太甚!”
长孙无忌闻言苦涩的笑了笑。
“殿下,这还不止……”
“刚刚裴寂的管家对微臣说,他家主子非常喜欢吃馒头,想跟咱们讨要几万斤酵母!”
“什么?”
李世民听到这话再也抑制不住了,直接将拳头捏出爆鸣声。
自打天策酵母面世,已经给他的天策府陆陆续续带来三万贯的来源。且现在每天依然以将近百贯的速度,继续填充着他那空荡荡的府库。
裴寂敢抢他天策酵母的生意,等于直接触了他的逆鳞!
“岂有此理!”
“酵母乃陈云苦心研制,他个老匹夫凭什么染指?”
“立马回复裴寂,就说孤也很喜欢吃馒头,没有多馀的酵母给他!”
“殿下,这恐怕不妥吧?”
“恩?”
“殿下,裴寂深得陛下宠信,咱们若是得罪了此人,恐怕陛下又要听很多谗言了……”
“这……”
李世民听到这话也是一阵尤豫,但想让他放弃酵母,将酵母产业交给一个如此贪得无厌之人,他心里又充满了烦躁。
“辅机,依你之见呢?”
“殿下,微臣觉得裴寂恐怕只是想要长安的代理权,要不咱们将长安代理权给他?”
“这样一来,咱们不仅能挣一笔钱,且还能跟裴寂保持不错的关系,不至于引起此人的嫉恨,让他在陛下面前胡说八道!”
“这……”
李世民知道长孙无忌的办法已经是当下最优解了,只是他一想起酵母是陈云辛辛苦苦制造出来,他心里就一万个不舍。
这酵母不仅仅是陈云的一片心意,更是他智云弟弟在天之灵,借陈云之手献给自己的一份大礼啊!
自己岂能将这片心意喂狗?
“辅机,有没有别的办法了?”
“实在不行,咱们就将蒲州盐场全都给他,让他们裴家人去挣吧!”
“殿下,此事万万不可!”
“若是咱们将盐场全部转赠裴寂,先不说他收不收,单说陛下那里也说不过去呀!”
“陛下会认为您嫌弃他赏赐的东西不够好!”
李世民闻言不悦的皱了皱眉,他确实嫌弃这份食之无肉,弃之可惜的鸡肋赏赐。但正如长孙无忌所言,若是自己拒绝这份赏赐,就等于直接跟父皇撕破脸!
自己现在的处境已经很糟糕了,若是在惹得父皇厌恶,放眼大唐还有自己容身之所吗?
“殿下,无非就是长安的一处生意罢了,让给裴寂老贼又如何?”
“唉!”
“辅机,孤是想将长安的收益给陈云留着的……”
“啊?”
“陈家只是虞乡平民,等陈云跟咱们回了长安,将来议亲的时候,势必会被豪门世家所看不起。若是有长安的酵母生意,他也多一分本钱……”
长孙无忌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家殿下竟然打这个主意!
“殿下呀,您是不是操心太多了?”
“恩?”
“殿下,陈云这小子滑溜的很,他轻而易举的就给咱们天策府挣了三万贯,您还会担心他将来没钱?”
“这……”
李世民还真没想到这一点,现在听到长孙无忌的话心里陡然一惊。
是啊!
自己是不是太小看这小子了,他挣钱的本事可比自己强多了!
“殿下,陈云本可以自己经营酵母生意,但他却将酵母生意全部献给殿下,甚至没给自己留下一成的份子……”
“由此可见,此子并不是很在意钱财,或者说现阶段不是很在意。殿下若是觉得亏欠此子,等他将来长大了,咱们就将酵母生意全部还给他就行了呀!”
李世民闻言满意的点点头。
“这倒也是个办法!”
“不过,不能便宜裴寂老贼。你去跟他说,他若是想要长安的酵母生意,就让他拿蒲州所有盐矿来换!”
“诺!”
“微臣已经派人打听了,裴寂所掌的盐井也有些年头了,出盐率并不高,想来他是乐意换的!”
“只是咱们换回来怎么处理?”
“微臣找随军的工匠测算过,若是重新修缮盐井,所花费的钱财少说也得上万贯!”
“而且,这些盐场经营少的几十年,长的更是上百年。盐井越挖越深,采盐的成本越来越高。若是想继续出盐,只能在周围重新打井。这样一来,费用又得翻上几番……”
李世民听了这话也很头疼。
虽然陈云给他挣了将近三万贯钱,但早已经被他花的差不多了。他现在还真拿不出钱来修缮盐井,更没钱重新打盐井。
然而,正在他愁眉不展之时,他再次看到一群仆妇向锅里撒盐,且撒的是那种洁白如雪的精盐。
“辅机,你看看她们!”
“她们?”
长孙无忌闻言看过去,见是一群仆妇顿时没了兴趣。虽说这些人里有几个年轻的,但即使再漂亮也是乡野村妇,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殿下,这群仆妇有啥好看的?”
“不不不!”
“你看她们手里的盐!”
“哦?”
长孙无忌重新看过去,当他看到仆妇手里抛洒着洁白如雪的精盐之时,一张嘴张的能塞进去个鸵鸟蛋。
“殿下,她们哪来如此多的精盐?”
李世民闻言朝着蹲在地上,一手拿着大海碗滋遛滋遛喝汤,一手抓着大馒头使劲啃着的陈云努努嘴。
“恐怕这事还得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