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泼洒雾裁纱,万缕金丝绣云霞。
望着自心脏中剥离而出的缕缕霞光以及缠绕黑云的二字古魔真言,王璇将其放至此前剥离而出的妖毒身旁。
旋即心念一动,退出金色天地。
此二物必定蕴含极大威能,毕竟乃神魔之威,若能将其习得,必是无上妙法。
但以自己如今修为,自是需谨慎些。
王璇已是打定决断,待得修至玄树境界,法力自生后,再来研习此二物。
“是时候离开白枫城,寻一道场,闭关修种了。”
王璇当即起身,戴上蒙面的斗笠,微微推开石门。
耀眼天光立时沿着缝隙洒落进来,照得王璇眯起了眼。
待得视线恢复,他却是看见不远处,一女子亭亭而立。
身着红裙,头戴玉钗,肌若白玉,面似桃花。
正是谢姝。
她双手环抱,笑意吟吟的望了过来,天光明媚,将她如瀑黑发衬得多了几分红霞。
王璇眉头微蹙,现世之中,莫非已过了七日?
却见那头谢姝已是莲步轻移,笑语嫣然:
“小郎君真是天资不凡,短短时日,道行竟已臻至化海,妾身便在此恭贺了。”
斗笠黑纱下,王璇面色恢复寻常,揖手道:
“谢娘子说笑了,在下天资愚笨,辛得上苍垂怜,方才侥幸突破。”
谢姝却是轻笑道:
“小郎君还真是自谦太甚。”
“不知谢娘子是如何得知在下今日出关?莫非太虚幻境时,现世已过七日?”
王璇当即岔开话茬,试探询问。
怎料还不待谢姝回应,就见天边一朵赤红云霞飞来,所过之处,云天竟还腾起道道赤焰。
一满头赤发的女子高居云霞之上,朝下方调笑道:
“阿姝,这便是你日日朝思暮想的姘头么?”
“能让谢仙子这般殷切,定是不凡之人!”
“是极是极,我等早就想来一窥真貌,究竟是何等天人,竟让谢仙子甘愿放低身段。”
又是几道霞光飞来,五光十色,若火树银花,煞为好看。
霞光之中,俱是裹挟着一名名修士。
约莫七八人。
“玄树境界……”王璇下意识后退几步,谨慎顿起。
“你这妮子瞎说什么!”
谢姝白了一眼驾云飘来的赤发女子,而后有些幽怨的看向王璇:
“可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是么?”
赤发女子朗笑一声,目光倏得看向王璇:“遮遮掩掩,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说罢便是脚下一动,身形如电般,已是瞬息出现在王璇跟前,一把抓向他头上斗笠。
王璇早已生了提防之心,时刻防备,眼前出现那赤红身影的瞬间,便是一拳打出。
足以轰杀凡人及寻常妖兽的力道,打在赤发女子身上,却仅让对方停顿了片刻,眼中却是露出惊奇:
“你的道基,竟如此夯实?”
她话语如此,手上却并不停歇,已是一把抓住王璇蒙面的斗笠,用力一扯。
那张俊美的少年面容,便这般毫无遮掩地显露在天光之下。
眉似远山,目若灿星,肌肤莹润生辉。
天风拂过,扬起他几缕墨色发丝,与素色衣袂一同翩飞微扬。
恍惚间好不似尘世中人,倒象是从水墨画卷中走出的谪仙,偶然停驻于此地红尘。
饶是这般面无表情,目带疏离,却也多了几分孤高气质。
一时间,竟叫那赤发女子忘了言语,只怔怔瞧着。
旋即她便面色一红,急忙转身,眼中带着喜色,瞧向谢姝,唤道:
“阿姝,我拿赤元宝珠和你换!”
“去去去!”
谢姝见状,急忙几步上前,拦在王璇身前,警剔的看着赤发女子。
赤发女子却不搭理她,而是踮起脚看向王璇,扬手笑道:
“姐姐我名李澹衣,乃白枫城李氏,能给你的,可比阿姝多多了!”
“你!”
谢姝一时有些气恼。
王璇面无表情,心中却是暗叹:
“果然,饶是以金色天地为辅铸就的完美道基,也无法破开对方护体的法力元罡。”
而趁着谢姝与李澹衣斗嘴之际,道道霞光已是落地,现出一个个修士来,俱是玄树境界。
而其中一身着紫袍的青年走上前来,打量了王璇一番后,拱手笑道:
“道友当真天人,也难怪谢仙子这般痴迷,在下白守玄,却不知道友名讳,出身几何?”
王璇回礼道:“在下陈玄,凡俗出身,近日方才来此白枫城中。”
陈玄,便是与谢姝初见时,王璇报上的假名。
白枫城虽离华阳派千里之遥,加之自己很少外出,此番还是第一次前来白枫城,这些人不可能见过自己。
但难保没有听说过自家名讳。
谨慎为上,自是必要。
“陈兄莫要生气,澹衣向来便是这般性子,胡闹惯了。”
白守玄微微颔首间,看了眼不远处的李澹衣,眼中带着柔和,摇头轻笑,复又看向王璇,自袖袋中取出一个玉瓶来:
“其中乃是我白枫城特有的白枫炼制的一些白枫灵丹,有固本培元,滋养魂魄神识之效,还望陈兄收下,权当作澹衣无礼赔罪。”
王璇沉吟片刻,伸手接下,笑道:
“白兄当真君子也。”
白守玄摇摇头:
“陈兄谬赞了,君子谈不上,不过我等世族出身,自小长辈便告知,不成君子,勿作小人。”
王璇微微一笑,却也不再答话。
而那头,撂下一句“懒得同你争吵”的谢姝,已经行至王璇身边,伸手挽住他臂膀,笑道:
“小郎君道行精进,不妨便去妾身府上,庆贺一番?”
王璇下意识挣脱,却发现谢姝好似座大山般一动不动,低头一看,发现对方脖颈上,戴着一条翠绿珠玑,正散发缕缕华光。
便是此物,镇得自己动弹不得。
“先天法器?”
王璇心中一阵无语。
先天法器,乃诞生初,其内便孕有器灵,可自行激发法器之威,如此一来,便是未曾生出法力的修士,也可使用。
但先天法器,并不多见,寻常修士是拿不出来的。
“可恶!”
见谢姝如此,李澹衣跺了跺脚,一阵气急,竟也打算上前,去挽王璇另一边臂膀,似要将王璇抢过来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