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章顿时一阵失神,眼中先是不解,随即涌起阵阵愤慨,最终凝目直视着王璇,喝道:“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王璇已是将谢姝精血收回天心,神色平静道:“谢姝的本命精血在我手中,生死只在一念之间,若谢仙子不愿令妹道陨,便也将你的精血交出,在下愿以道心立誓,待我取得所需之物,知晓欲知之事后,必将其归还。”
他观谢令章与谢姝似是情谊深重,故以此相胁,不过徜若她仍不答应,便也只能暂且软禁起来了。
说起来,自己和这天海谢氏还当真有缘,姐妹二人都在自己手中着了道,也是几乎相同的经历。
“无耻!枉我妹妹对你一片倾心,你究竟用的什么花言巧语骗了她!”谢令章眼中杀意翻涌。
王璇脑海中掠过谢姝的模样,只淡淡一笑,并未接话,转念却又想起赵悦,不知对方前往天海寻觅誉老,眼下如何了。
而见王璇沉默不语,谢令章咬牙切齿道:“放开我,否则如何将本命精血予你!”
王璇顿时满意一下,微微颔指,缠绕在谢令章周身的灵光锁链应声消散,她当即站起起身来,倒也未多作纠缠,心知让王璇此时解开法力禁制绝无可能,因为取本命精血也无需法力。
她也不多尤豫,并指点向眉心,一缕殷红精血徐徐浮出。
王璇当即抬手摄来,纳入天心略一感应,确认已掌握谢令章生死关窍后,这才松了口气,袖袍轻震,一指点出,便解开了她周身被法力封住的窍穴。
法力重新流转,谢令章狠狠瞪了王璇一眼,强压住心中杀意,随后转头望向仙池方向,见其中已然干涸,不由得蹙眉:
“那白雾究竟是何物?源母神水呢?”
王璇却未回答,只淡声问道:“该如何离开这悬海洞天?”
谢令章眉头微蹙,下意识对王璇无视她的问话暗生恼意,而后冷声答道:
“若欲离去,需寻天门,此地天门户不止一处,但我所知的天门乃是通往玄月派,我乃是玄月派弟子,其馀天门去向,俱在另外八派手中,我并不知晓,你若要返回来时之处,只能自行寻觅。”
王璇又道:“那玄月派距灵霞派多远?”
“我怎么会知晓这等小门小派去处!你若要回去,可先随我至玄月派,再向旁人打听。”谢令章冷笑道。
王璇也并无太大情绪起伏,而是直视着谢令章双目道:“玄月派乃是一流大宗,陈某若随你同去,只怕倾刻便会被拿下……”
谢令章偏开视线,嗤道:“我本命精血已在你手中,你一个念头便可令我毙命,与你同归于尽,于我又有何益?你若不信,便在此杀了我就是,反正依你所言,都是一样的!”
王璇略作思忖,颔首道:“既如此,陈某便信谢仙子一回,还望仙子守信,否则,便是一尸三命。”
谢令章眸中寒光一闪,只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王璇又取出她的储物法器,道:“可否请仙子将其内之物展露,容我一观?毕竟离开悬海洞天后,万一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法器能暗中通传你师长,等入了玄月派,陈某遭了埋伏,岂不麻烦?仓促之下,也未必能叫仙子同我共赴九幽啊。”
“你倒是谨慎。”谢令章眸光一闪,低语一句,随即接过储物法器,将其中诸般物件逐一取出说明。
连衣物等件,王璇亦细细视图,随后又将几件不明用途的法器一一问清后,以自身法力包裹,收入自己储物法器中后,这才收回目光。
“那便有劳谢仙子引路了。”
谢令章望着被王璇收起的几件法器,心中暗骂,此番是彻底没辄了,谁知对方竟这般谨慎,就连自己贴身衣物也未曾放过视图,她便不愿多言,只当先遁去,三人随即循着原路回遁。
此番途中倒再无变故,直至出了仙池,王璇心神方定。
谢令章祭起紫玉葫芦,三人踏葫而起,破空遁去。
王璇盘坐于葫芦末端,望着前方谢令章的背影,如今三人于此前模样一般,但实则早已倒了过来。
当下他也不再顾忌,挥手引动法力,摄来道道先天太一真炁,导入金色天地之中。
谢令章见状大惊:“你竟能汲取先天太一真炁?莫非你已成就仙体?仅凭那一点源母神水?这怎么可能?”
“世间机缘,本就难测。”王璇随口应道,继续吸纳真炁。
此举亦是他有意为之,对付谢令章这般出身玄门大族的天骄,仅凭威逼恫吓尚且不足,须得显露几分不凡,方能使她少生异心,多几分顺服。
否则她必觉受辱,时时刻刻哪怕犯险,也只想除他而后快。
毕竟杀又不好杀,不管又定成祸患。
说到底,还是修为根基太浅,需顾忌多方。
果然,谢令章一听王璇着淡然话语,眼中阴晴不定,欲言又止,但终究没有追问。
方才一见王璇竟能汲取先天太一真炁,她顿时明了源母神水去向,却万万没想到,对方借此成就了仙体。
“难道典籍有误……根本无须洗涤九次?”
谢令章心下怅然,那白雾似乎并无什么杀伤,若没有王璇,此番这机缘说不准便是她的了。
一想到这,谢令章就暗骂自己,当初何必多管。
眼下王璇洗炼根骨,成就仙体,如今更能吸纳先天太一真炁,这让她不由有些艳羡,对方如今的资质,未必在她之下了,何况还有先天太一真炁相助。
悬海洞天内最大机缘,已是被对方取得。
先天太一真炁何等强悍,谢令章很清楚,甚至无需将其化作法力,光是直接打出,都是威力颇大。
一想到这些,谢令章眸光便愈发冷漠。
青却是在一旁道:“我家老爷日后必成天地大能,你也莫觉委屈,我的精血也在老爷那里,待得我家老爷将来得道,说不定还能许你一个道君之位!”
谢令章闻言,只瞥了青一眼,见它一副对王璇全心敬服的模样,不禁眼角微动,不再接话,只专心御使葫芦向前遁行。
此番她不但空手而回,性命更是操于他人之手,着实叫她已不想再多说半句。
金色天地内,望着充盈流转的先天太一真炁,王璇不由微微颔首,随即环顾四周,却忽得目光一凝。
但见金光最盛之处,竟缓缓化作一具千丈法身,看不清容貌,但其身前,却是浮现一个个金色篆文。
“太虚应感紫金光相救苦妙应道君说十方化形涅盘真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