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来这矿洞？”
“回仙师的话，小人的老娘去年染了疫病，为买仙药治病欠了债，这才自愿下矿，挣些灵石还债……”
“好，你回去吧。”
待人走远，钱隆侧过头：
“老丁，这是面试的第几个了？”
“八百四十九。”
“就定他吧。是个孝子，面相也老实，给燕老大报备下……五十人该凑齐了吧？”
“齐了。我这就带他们去做分拣灵石的活计。”丁飞回复道。
丁飞把那五十个凡人带去了灵石分拣矿洞。
那是一个五丈见方的“钟乳溶洞”，人们在这里将原始粗矿中的灵石挑出来。
钱隆改进了灵石矿的挖矿流程。
一部分人专司挖掘粗矿，一部分人负责分拣灵石，另一部分人则向上运输废弃石料。
三拨人流水作业，效率果然大幅提升。
能提高挖灵石的效率，燕成自然不会拒绝，钱隆和他一说就被同意了。
当然，钱隆做这事儿可不是为了什么效率，而是为了伪造不同灵石坑道的灵石产量。
以前凡人们各干各的时候，每个人都负责挖自己的灵石。
钱隆想要操纵产量，就要买通所有人。
这是不可能的。
首先，人数太多。
其次，燕成会定期抽查凡人问话。
而流水线作业，钱隆只需要买通这五十个分拣灵石的凡人就可以了。
虽然燕成明令要求，这五十人在分拣时，必须记录每块灵石出自哪条坑道。
以便统计产量，判断哪条坑道灵石富集，未来好加派人手。
为此还破天荒的给这些人定下了每个月一两银子的奖励。
但钱隆早就把这五十个人拉到自己的船上了。
他们都是大峡谷附近的凡人村落卖来的。
钱隆在冬日休假的时候，就提前把他们查了个底朝天。
刚刚那问话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给燕成一个面试备案。
这五十人皆是有家眷牵绊之人。
钱隆只需说一些“必要的话”，稍作“点拨”，再额外许以二两银子，他们便不敢有任何违逆之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钱隆的暗中操控下，四号主坑的十三号灵石矿道，明面上已成为灵石产量最高的坑道。
顺理成章地，燕成同意据此继续向深处开拓，分出了数条新的支道，以期探寻更富集的灵脉。
而通往那处空腔的方向，在钱隆的“运作”下，恰好又成了产量最高的新方向。
钱隆距离目标越来越近。
“老丁，让钟乳洞的人把这条坑道的产量报低些，不能再让凡人往前挖了。”钱隆低声对丁飞说道。
“快到了？”丁飞眼神一凝。
“恩，我用火弹术试过，空腔的回音已非常清淅，不过几丈距离。剩下的，我们亲自来。”钱隆语气肯定。
“好，我这就去办。”丁飞转身向上走去。
钱隆随即屏退此处的凡人矿工，并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里。
自己则施展控物术，亲自驾驭数把矿镐，朝着空腔的方向悄然掘进。
上方分拣灵石的钟乳洞距离这里不算太远，大概一里的样子。
这是钱隆特意挑的。
这个距离，恰是筑基初期修士神识感应的末端，又能确保凡人矿工的呼喊声能清淅传来。
“燕老大好！”
上方钟乳洞一阵齐声高呼骤然响起！
钱隆立刻停下矿镐，他知道这是燕老大来了。
这是他早先定下的暗号。
只要燕成到来，那五十名矿工便需跪地齐声高喊。
如此一来，他便能提前知晓。
果然，不多时，便见丁飞点头哈腰地引着燕成向这边走来。
“哈哈哈，钱小子！”燕成声若洪钟，满脸笑意，
“你小子，总能给老子整出点新花样！”
“老大说的哪里话，我们这群人，吃着老大的饭，穿着老大的衣，必须对老大保持绝对的忠诚啊！”钱隆恭谨说道。
“说得好！若人人都如你这般，老子不知能省多少心！”
燕成满意地点头，目光扫过钱隆与丁飞，
“你二人这两年干得不错。往后每五日，可来我洞府一趟，老子亲自指点你们功法修行。”
“啊？”钱隆与丁飞皆是一怔，面露惊诧。
“老子当年和你们说过，只要表现的好，老子会亲自指点功法，你俩以为老子说的是空话？”
燕成虎目一瞪，随即又得意笑道，
“嘿，瞧你俩这点微末修为，怕是还没看出老子已突破至筑基中期了吧？
此番产量能拔得头筹，压过家族在蔺州西北那两座矿场，多亏了你那‘流水作业’的法子，让产量硬生生提了三成！
族内赏下丹药，老子才得以突破。既沾了你们的光，自然不会亏待自己人。”
“筑基中期？！”钱隆内心思绪翻飞。
那神识范围岂不是要超过初期的一里？
刚刚自己挥舞镐头不会被这燕成发现了吧？
“应该不会，坑道内虽然没有岩石，但毕竟曲曲折折的，神识按道理来说肯定会衰减。”钱隆只能自我安慰着。
眼下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徨恐之色。
相反，还要表现出欣喜。
毕竟，筑基修士亲自指点功法，这是多少低阶修士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多谢老大栽培！”
“谢老大恩典！”
两人深深一拜，语气中充满了激动与感激。
“哈哈哈！好！”燕成见状，更是开怀大笑，显然对两人的反应十分受用，
“记住，明日辰时，直接来我洞府！过时不候！”
说罢，他拍了拍钱隆的肩膀，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心情舒畅地大步离去。
只留下钱隆和丁飞面面相觑。
待脚步声远去，上方钟乳洞再次传来齐声高呼：
“燕老大好！”
“老大走远了。”丁飞低声道。
“你说……他会不会已发现了什么？”钱隆压低声音，将方才担忧尽数道出。
“谁能料到他竟突破中期了！”丁飞叹道，
“也怪咱们运气不佳，再有几天就能挖到那空腔了。”
二人相对无言，索性坐下，取出酒囊闷头喝了起来。
你一杯我一杯，辛辣的液体入喉，却化不开心中的凝重。
几杯下肚，钱隆脑中念头飞转。
让燕成发现，或许未必是坏事？
若能将这位筑基中期的高手拉下水，对付那四级血玉蜘蛛岂非多了几分把握？
可这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掐灭。
与虎谋皮，风险太大。
要是燕成将他们当作探路的炮灰的话，那就完了。
而且燕成也不知道里面有血玉蜘蛛，肯定不会做太多准备的。
真要是在里面大摇大摆的走动，正面对上血玉蜘蛛，就算以筑基中期修为，也是凶多吉少。
四级妖兽那可是映射人类筑基后期的水准。
燕成一个人多半是打不过的。
他若是死在里面，燕家必然会派人来查。
那样的话，机缘必定都是燕家的了。
钱隆原本的想法是：
探明空腔后绝不冒进，立刻退出，并将已挖开的信道小心回填掩蔽。
再花一些功夫寻些坚硬材料打造钻头，若能寻得钻头类法器自然更好。
以此在数丈外开凿窥听孔，伏耳细听。
若洞内传来血玉蜘蛛的活动之声，此处便必是古传送阵遗迹无疑。
此法最妙之处在于稳妥。
纵使妖兽察觉动静，也绝无可能瞬间击穿数丈岩壁，足以为他争取足够的应对之机。
如果这里没有机缘，那就再寻其它空腔。
如果确认目标，便可指挥矿工广布坑道，如蛛网般将遗迹悄然合围，但要始终保持着数丈的安全距离。
待合围已成，便可开出窥视孔，投入月光石照明，再以镜片制成窥镜，细细探查，锁定极炫遗骸的具体方位。
最后，只需神不知鬼不觉地掘出一条专用密道，直通遗骸所在，便能一举取走所有机缘！
这就是地道战。
唯有如此步步为营，方能将这逆天机缘，稳稳握于自己掌中。
但这么做的缺点是太过花费时间，而且钱隆现在也不确定燕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哎，变化总比计划快。”
钱隆把闷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