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枫谷,掌门大殿。
钟灵道端坐主位,虽已年过百岁,面容却仍是中年模样。
他素以处事公允、善于调停着称。
门中无论结丹长老还是筑基管事,对他这掌门都还算支持。
但此刻的他却愁容满面。
“一颗筑基丹,冒出三个人要分……”
“就准备了一桌饭,却来了三桌客人,这个饭怎么吃?”
身为一派掌门,面对这等棘手局面,他当然也有一套办法。
那便是将几位主事的筑基管事多请来几位,任他们争执。
最后哪边声势大,便听哪边的。
如此拍板,谁也不得罪。
“慕容师兄!你未免太过分了!”
只见叶管事面色涨红:
“筑基丹的分配名额,月前便已议定!
你不过是趁我外出主持升仙大会,便暗中串联这几位师兄,将我那侄孙的名额给抹了去!
这是何道理啊?”
“叶师弟,别激动,稍安勿躁嘛。”
对面一位瞧着不过三十馀岁、面容俊朗的蓝袍修士慢条斯理地开口,正是慕容管事。
他修为与叶管事相仿,年纪却轻上许多,可见要么资质不凡,要么家底深厚。
“本来筑基丹是够用的,但此番有两人持升仙令入谷,筑基丹数额吃紧,也是无奈之举。
你那侄孙当初本就是临时添入筑基串行的,成与不成,本就两说。你应当早就有心理准备才是。
为此,师兄们不也将升仙大会的主持之权让与你了么?这些时日,师弟想必也没少赚吧?”
“你!”叶管事气急,却一时语塞,缓了口气才道,
“那燕铃也就罢了,毕竟是燕家的人。
可那个姓韩的……叫韩立的小子,不过一介散修,凭什么也要占去一枚筑基丹?
我叶家在黄枫谷数百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这般骼膊肘往外拐,就不怕寒了人心吗?”
“掌门师兄,您听听!”
慕容管事转向钟灵道,声音提高了些,
“升仙令在手而不予筑基丹,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门规还要不要了?”
钟灵道眉头皱得更紧。
你们吵便吵,怎的又将火引到我身上?
但见殿中众人都望了过来,也不好再作壁上观。
想到叶家不过是这百年来新崛起的家族,底蕴远不及慕容家深厚,他心下已有了计较,开口时语气带上了几分安抚:
“叶师弟,升仙令是认令不认人。
虽说按卷宗记载,宗内过去没有给姓韩的修仙家族发过升仙令,但那韩立母族祖上可能出于我黄枫谷也说不定,只是家道中落,流落在外。
修仙家族起起落落,也是常事。
你难道愿见自家后人日后持令归来,却也被这般对待么?”
“老钟你这话说的有点幽默了!
哼,我还在黄枫谷,你们今天就不把筑基丹给我们叶家,那等我叶家衰败了,你们还会给我们叶家筑基丹吗?”
叶管事别看平日一副不粘锅的模样,但面对这种给自己后人争取机缘的时候,可不肯退缩。
不然少了一粒筑基丹,说不定家族从此就败落了下去,而多了一粒筑基丹,家族可能就再多存续二百年,这期间出几个天才把家族振兴也说不定呢。
众人见叶管事这般模样不由一愣,这老好人怎么今日要搞事情,只见他继续说道:
“再说了,凭什么让我侄孙的那颗筑基丹让出来?
筑基串行名单有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能选别人?
好象排在我侄孙后面的还有他人吧?”叶管事心有大不甘,朗声质问。
“可排在你那侄孙后面的两人,一个是红拂师伯的家中人。”
钟灵道说道红拂的时候向天上一拱手,然后继续说道:
“还有一人是异灵根天才,按照宗门规矩,他有资格有限筑基。”
叶管事一听到红拂二字,当即冷静下来,开玩笑,他一个筑基家族怎么可能和结丹修士去争夺什么筑基丹,于是内心悲伤,苍凉的说道:
“当真没有办法了吗?
再等十几年的话,我那侄孙就算服用筑基丹也很难突破了,他毕竟是个三灵根,只有年轻时这一次机会啊!
让他快四十岁的时候再突破筑基,你们这些过来人也都知道的,希望太小了。”
“诸位师兄师弟,当真忍心看我叶家就此衰落?
这些年来,秘境探险,妖兽搏杀,叶某也算与诸位同生共死过几回……
这份香火情,就半点不剩了么?”
殿中响起议论声。几位筑基管事面露沉吟,窃窃私语。
叶管事这番话,确实戳中了不少人的心事。
在场谁没有家族晚辈?
谁不怕自家有朝一日也门庭冷落?
从一介散修挣扎到筑基,开枝散叶庇佑家族,千难万险。
可家族若跌落下去,再想爬起,便是难如登天。
一个鹰勾鼻老者开口安慰道:
“叶师弟,这事儿也不是没有办法,宗门规矩毕竟都是人定的,就算不好违背,想要饶过去也不难。”
叶管事霍然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冀:
“难道?难道是说让我在那韩立身上去买下他那枚筑基丹?毕竟他就是个伪灵根,他自己也应该清楚一颗筑基丹对他来说可没有什么用处,能筑基的概率还不到百分之一。”
“叶师弟聪明,不过你不是从他身上买,因为黄师伯族中子弟也有人要筑基丹,已经派人去和他商量了,师弟你现在去恐怕是来不及了。”
“那还有何人可以交易这筑基丹?”叶管事不解。
鹰勾鼻老者阴森森一笑:
“此番从升仙大会归来的,不是有三个散修么?其中一人,似是五行伪灵根?
师弟或可从此人身上着手试试。
只要手脚干净,我等……睁只眼闭只眼,也就是了。
而且既然黄师伯族内也有人找了那韩立干了这事儿,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风险,结丹长老们不会怪罪你的。”
“钱隆?”叶管事一愣,这小子的确是个伪灵根。
可一想到这小子刚一入门就给自己孝敬了二百灵石,也不好太为难人家,于是开口说道:
“非得是他吗?
那三个散修,除了他还有一个双灵根的,还有一个三灵根的。
那个双灵根的就不说了,年纪不大,资质也不错,的确有培养价值。
但那个三灵根的,虽然也是真灵根,但毕竟已经三十九岁了,属于卡着升仙大会的年龄限制进来的。
他想要再进阶到适合服用筑基丹的时候年龄不会小了。
你们想想,我那侄孙也是三灵根,也才二十多岁,再过十年服用筑基丹突破的希望都缈茫得很,他还能成功?
最后也不过是进阶到炼气十二三层,当个领事弟子而已。
那钱隆虽说是五灵根,也没什么筑基的希望,但他斗法可是厉害的很,连那拥有一级巅峰妖兽的燕家姑娘都能打的过。
他服用筑基丹后就算不能筑基,日后在炼气修士中也是顶天的高手了。
所以,我能否去和那个三灵根散修去交易?”叶管事问道。
他心中暗想:钱小子,话我替你说到这份上了,成与不成,就看你的造化,可莫要怪我收钱不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