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把软剑插回剑鞘,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
身旁恭候的丫鬟早已经等侯多时,立马拿着毛巾走了上来,贴心的替他擦拭着。
“少爷,老爷和夫人在等您用膳呢。”
小丫鬟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年纪,小脸红彤彤的,低着头不敢看许泽的眼睛。
面前的少年,一席高贵的白袍,清秀的面庞温润如玉,眉宇间英气尽显。
少爷生的可真俊啊。
整个府城,都找不出来一个能与之相比的。
将来得什么样的女孩,才有幸能成为少爷的女人呢?
她越想脸颊越是滚烫,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红,连忙在心中斥责自己这僭越的非分之想。
“恩,知道了。”
许泽将毛巾递还,声音温和。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朝着灯火通明的膳厅走去。
是时候告诉二老了。
……
“娃啊,你确定要上山学艺?”
“还记得你出生那天,整个天都红了半边哩!从那以后,咱家平步青云,一步步到今天,那是一点苦都没吃过……”
“咱就不冒这个险了吧,好吗?”
听完了儿子刚才的诉说,饭桌上,妇人有些苦口婆心的说道。
她不是不支持许泽去追寻仙途,只是现如今已经有了安稳的日子,这位贫苦出生的女人,只希望儿子能平平安安的,再无所求。
沉默了良久,一旁,平日里极少反驳妻子的老许开口了:
“孩儿他妈,这事我支持泽儿。”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双目有神,显然是对此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泽儿从小便有仙人气运加身,想来,他就是为此而生的。”
“孩子已经长大了,他本意也在此,我们没理由反对。”
妇人也安静下来,空气再次一片静谧。
他们自然是都舍不得儿子的。
有了如今的家境,关于仙人的秘闻,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点。
那是一条人吃人的道路,站在堆积如山的森森白骨上,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罪,遇到多少危险……
才能站上那么一位真仙?
仙路难,难于上青天。
就算他们在这府城里再有头有脸,最多也就雇两个炼气期的打手,还要看人家的脸色。
两人不知道的是,这样的酒囊饭袋,甚至还打不过五岁时的许泽。
“孩儿除此之外,再无他志。”
眼前的少年躬身,态度诚恳的说道:“还望您二老成全。”
看着儿子一副“我意已决”的样子,妇人也只好叹了口气,心疼的上来摸了摸他的脸庞。
老父亲则是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更多的是望子成龙。
儿子能有这样的追求,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那你何时动身?再者一来,上山拜访仙人,礼物肯定不能差了吧?”
中年妇人很是贴心的想道。
“不急,我要挑选一个吉日,备齐金银细软,再采买上等布匹、丝绸,还有铜做的梳妆镜,翡翠做的发簪……”许泽掰着指头,如数家珍。
闻言,二老面面相觑。
这……怎么听起来有点象聘礼啊?
不过,对于宝贝儿子这么点要求,两人自然是无有不允。
如今颇有家资,不就是留着干这个用的?
要是能顺手柄儿媳妇给娶了,岂不美哉!
又过了几天时间,东西全部备齐,日子也是真正的黄道吉日。
一大早,浩浩荡荡的马车排在许府的门口,整个府城都被轰动了。
“如此阔绰的出手,真不愧是许家!”
“就这里的东西,快赶上半个城的资产了!”
“就是不知道,娶的是谁家的小姐啊?”
“不应该啊,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会一点消息也没有?”
“不管她是谁,怕不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那许家公子文武双全,气质非凡,就跟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一般……”
“哎,只可惜不是我……”
这一天,全城无数的怀春少女失了恋,一个个哭哭啼啼,仿佛遇见了天大的伤心事。
直到这声势浩大的车队开向城外,朝着南岳山脉行去。
百姓们纷纷傻了眼。
迎亲……怎么往山里去了?
……
许泽才不在乎世俗的目光。
他这一世暗中相助,让家里变得如此富裕,除了能让二老能够有一个舒服的日子,还有自己的一点私心。
丁婉不是喜欢银子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次,管够!!
上一世作为师生关系,自己受尽了折磨,许泽想试试看能不能更进一步。
他要上门去提亲!
如果当老公的话,下手总该轻一点了吧?
再说了,娶个女剑仙做老婆,不吃亏!
“许公子,到了。”
熟悉的车夫,年迈苍老的声音与上一世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这一次是由两匹乌黑发亮的骏马牵引,内部装饰着奢华的深紫色绸缎,尽显富态。
后方的车队更是气势磅礴,锣鼓喧天。
他们一路开进了无名峰山脚下,直到看见那座熟悉的三层房屋。
预备门的人正在做着无用功的日常‘修炼’,听到此等动静,纷纷跑出来看。
“发生什么事啦?”
“这、这是哪来大户人家的迎亲队伍?我的乖乖啊!”小李人都看傻了,他出生乡里,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嘶,居然有这么多人?”
唯有孙德海两眼放光。
他心想这些人要是都愿意添加预备门该多好,何长老不日就要赐下仙丹了。
山水之间,唯有许泽无视了呆若木鸡的众人,身戴大红花,理了理衣服,正了正头上新郎官的帽子。
他独自一人来到柜台,清了清嗓子,朗声问道:
“丁婉小姐在吗?”
“?”
慵懒的女人睁开眼眸,冷漠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她的神识只是简单的一扫,立马知道了屋外的情况,柳眉瞬间就皱成一团。
本来以为,北俱芦洲的神经病已经够多了。
没想到南洲还有高手?
还没等许泽继续开口,冰冷的剑锋已经触碰到了他的脖颈。
“从现在开始,到你人头落地,你有三句话的机会。”
气氛降至冰点,门口的所有身影如同被施加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许泽瞬间冒汗,心中万马奔腾。
……卧槽,玩脱了!
他立刻开口,飞快地说明来意:
“是这样的,我在梦中受仙人指点,说在这南岳之中的一座无名峰上,有我的真命天女,其实我不是一个迷信的人……”
“这算第一句。”
丁婉甚至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剑芒又进了一寸。
许泽汗流浃背,甚至已经把手放在了锚点上。
坏了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