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感受到那直接又带着些迫切的目光,下意识抱紧了双臂。
这是要干嘛?
不会又是药浴吧?
他还记得上一世自己淬体时,每次都要在桶里疼晕过去。
后来才知道,是其中的某一味刺激性极强的药,被这女人加到了十倍!
效果的确也变强了,但那股疼痛,不是说靠意志力就能承受的。
“愣着做什么?快点。”
丁婉催促着,语气平淡,“男子汉大丈夫,别扭扭捏捏的。”
她将刚才的那一株‘太岁根’拾起,放进了从储物袋中拿出的陶罐之中。
里面似乎还有几味其它药材,许泽叫不出名字,只见丁婉将它们混合在一起,随后朝着陶罐内注入了一丝灵气。
不一会,原本似肉非肉、似菌非菌的大药就迅速软化,被她用灵力挤压成了一罐浓稠如墨的药膏。
“……哎,好吧。”
见此情形,许泽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已经做好了药浴的准备。
他认命般的解开衣服,正要去屋子里拿木桶。
可很快,又被丁婉叫住了。
“你去哪?”
没等许泽疑惑,对方又将那装满药膏的陶罐朝着他丢了过来,补充道:
“把这个涂在身上,不用全部涂满,挑重要的位置。”
少年伸手接过,望着眼前女人脸上严肃的神色,咂了咂嘴,“哟,新花样?”
这是他没想到的。
不管怎么样,总比那要命的药汤好。
望着陶罐里的药膏,许泽先用手掌抓了一把试了试,发现并没有任何刺激性,立刻大喜过望,开始不停地往身上抹。
不一会,小半罐药膏就被他全涂到了‘重要位置’上。
丁婉依旧闭目养神,过了会,她睁开眼睛,看着面前依旧白白嫩嫩的少年,眸子中充满了诧异:
“药膏呢?你涂哪去了?”
“重要位置啊。”
许泽不假思索。
男人还能有几个重要位置?
躺在椅子上的女人先是愣住,过了一会,似乎是反应了过来,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嘴角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她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戏谑,似笑非笑的说道:
“很好,等下为师会用柳条附着真气,抽打在你涂抹药膏的位置,将药力彻底渗透。”
“此举是为了引动你体内全部灵力共振,以冲破炼气期的屏障。”
“我这个人,不喜欢大吵大闹的……所以,希望你不要喊疼。”
说完之后,丁婉没有管许泽的嘴巴张大的能塞下一个苹果,只是意念一动,那池边的柳树便无风自动,折断了一条长长的柳枝,飞入她的手中。
见此一幕,呆若木鸡的少年知道对方没在开玩笑,立刻开始疯狂抹匀药膏。
老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啊!!
更要命的是,最初涂抹时清凉无感的药膏,现在过了一会过后,竟然开始发热了。
许泽感受到逐渐递增的热量,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太岁根生长在蛮荒域的极寒之地,为了存活,内部蕴藏着狂暴的‘地心炎流’,最适合你这种体质。”
看着他逐渐凝固的表情,丁婉开始了解释。
“当然,它最特殊的地方,还是药效具有滞后性,会延迟爆发。”
“很多修士一开始以为它药力薄弱,甚至用作内服,最终爆体而亡的都不在少数。”
“所以,千万不能弄到一些比较脆弱的‘肌肤’上……咦,乖徒儿,想不到你还会跳舞?”
看到眼前的少年拼命补救的动作,女人眸光含笑,象他这种富商子弟,平日里定是载歌载舞,没想到还真学了一手。
许泽满头大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自诩承受能力比较强,但就现在这个情况,超人来了也顶不住啊!
他的双手都快抹出残影了,可还是赶不上太岁根药力挥发的速度,那股热量越来越澎湃,还带有穿透性,烫得他嗷嗷直叫。
“不错,跳舞加之唱歌,很有搞头。”
丁婉连连点头,看向此刻猫王附体的少年,举起了手中柳条。
“那么,我要开始抽了。”
“不要啊,老师,不要……”
亚美咯!!
“啪!”
第一下,先抽嘴。
防止许泽求饶。
“啪!”
第二下抽腿,防止逃跑。
再然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
在指导修行这一块,丁婉从不含糊。
她绝对算是个敬业的好老师。
就是她的学生,现在看起来不太好。
许泽一开始还能蹦跶两下,到了后面,疼痛值已经超越了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直接眼前一黑,背过气去。
他一晕倒,丁婉就会掰开他的嘴巴,喂两粒丹药,然后接着抽。
该说不说,拿了钱,这女人是真办事啊。
一股股被强行“敲打”出来的精纯灵力,正从受击处轰然涌入经脉。
仅仅是一天的功夫,许泽就感觉到自己刚刚突破的炼气巅峰修为,再度有了要突破的迹象。
就是他现在整个人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
“徒儿,喝药了。”
丁婉端着熬好的药材,贴心的吹凉,递到许泽的手中。
现在他整个人裹满布条,浑身上下赤红一片,俨然如同一个绷带人。
“老师,我动不了。”许泽生无可恋。
“那我找人喂你喝。”
不一会,他又被小李抬到了堂屋。
预备门的弟子们见此情形,还以为前辈和人斗法受了重伤,一个个殷勤无比,端茶递水,摇扇喂药,无微不至。
这也替丁婉省下了不少功夫。
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里,许泽就在抹药、挨打、缠绷带三种不同状态下来回切换。
这一天,预备门的弟子刚结束“修炼”,正坐在一起交流心得。
许泽坐在轮椅上,被尊为主位,孙德海就坐在他脚边,侃侃而谈:
“诸位师弟,这‘熬夜修仙法’实乃无上之宝,不入仙人境,却能如同仙人一般长生。”
“每日晚睡一个时辰,便等于多活一个时辰。”
“而每日晚睡两个时辰,活至七十岁,已相当于他人百年寿元!”
“我们用年轻的身体,提前享受了老年的寿命,等于用年迈的岁月换来了气血旺盛的巅峰时期,此乃‘先用后付’。”
“再者说,仙途道阻且长,前方不知还有多少艰险,说不定都活不到那个时候。我们现在熬夜,就等于白嫖到了寿元……”
听着他讲了一下午。
一众弟子皆是面色激动,慷慨激昂的口号声络绎不绝。
“熬夜修仙,法力无边!”
“预支睡眠,一步登天!”
“……”
许泽突然觉得,有些时候,神经病还是挺讲逻辑的。
他正想自己推轮椅离开。
可突如其来的一阵玄妙感,自他的体内诞生,冲破了层层桎梏,直达丹田。
这些日子,许泽常常能够窥探到自己体内,真气正在进行一场浩大的工程,而每一次涂抹药膏和抽打,都是在为这场铸造添砖加瓦。
正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