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安卿鱼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开始用他那一贯理性而清晰的语调解释。
“最开始,我和迦蓝确实是一起沿着冥河往更深处探索。”
“走到一片几乎无光的区域后,迦蓝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非常明确地带着我找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岩壁密门。”
“打开密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摆放着一具……和我们在酆都帝宫所见样式相似的幽蓝色石棺。”
安卿鱼的描述让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在那位安静的少女身上。
“迦蓝上前,很自然地打开了石棺。”安卿鱼看向迦蓝,后者肯定地点了点头,“里面沉睡的,就是这位。”
安卿鱼说完,迦蓝也向前一步,目光扫过震惊的队友们,最后落在林七夜身上,用她有些生涩但异常坚定的语调,再次强调:“她,朋友。”
小灵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容貌气质都已然褪去稚气、却又与自己有着惊人相似的“自己”,震惊得小嘴微张。
听到安卿鱼的解释和迦蓝姐姐斩钉截铁的保证,她心里那团疑惑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充满了不真实感。
林七夜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少女版小灵”身上,最初的极致震惊过后,强大的理智迅速回笼,压下心头的滔天巨浪。
他看向迦蓝,声音沉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迦蓝,你说她是你的朋友?你认识她?你是说……在两千年前?”
“嗯嗯。”迦蓝用力点头,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眼神还有些空茫呆滞的“少女版小灵”。
最后,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像是在给予无声的鼓励,然后认真地看向林七夜,补充道:“我们是…好朋友。”
仿佛是为了印证迦蓝的话,那位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少女版小灵”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极慢、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这是她出现以来,第一次对外界信息做出明确的回应,尽管那动作迟缓得像是生锈的机械,却足以让所有人屏息。
“(真的认识!两千年前?)”
“……啊?”
这话一出,除了早已有所推测、面色相对平静的安卿鱼外,百里胖胖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曹渊抱着的刀都差点滑落,小灵更是直接呆住。
林七夜瞳孔收缩,即便是他也需要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两千年前……的小灵?迦蓝,你确定?这……这怎么可能?”
迦蓝再次坚定地点头:“嗯。”
她的眼神清澈,没有任何犹豫或说谎的迹象。
这时,小灵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挣脱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挪到那个“另一个自己”面前,仰起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对方。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靠近,缓缓地、略显僵硬地低下头,用那双还带着长久沉睡留下的懵懂与空洞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小灵。
那目光没有任何攻击性,却空洞得让人心里发毛,看得小灵浑身不自在。
“你…你好?”小灵试探着,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过去的……我?”
“少女版小灵”闻言,歪了歪头,这个简单的动作她做起来却仿佛需要极大的力气和漫长的思考时间。
长长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过肩头。
她沉默,或者说反应延迟了足足有十几秒,就在小灵以为她不会回应时,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其轻微、几乎散在空气中的音节。
“……嗯。”
“……”小灵看着对方这“呆萌”到极点的反应,心里那点紧张和陌生感奇异地被一种微妙的“嫌弃”冲淡了。
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看起来好呆啊……这真的是我吗……”
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面对“黑历史”般的微妙羞赧。
随后,小灵转身跑回林七夜身边,拽了拽哥哥的衣袖,把难题抛了出去:“哥哥,接下来怎么办呀?”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这离奇的事件中抽离,以队长的身份思考。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迦蓝脸上。
迦蓝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了名为“祈求”的情绪,她紧紧握着“少女版小灵”的手,姿态是全然保护的。
意思再明白不过。
至于百里胖胖和曹渊,虽然震惊,但既然迦蓝确认是朋友,且其余人没有反对,他们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权衡片刻,林七夜做出了决定,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可以。但情况特殊,我们要向高层详细汇报,说明一切,只要总部没有强制性的反对意见或处置要求……”
他看了一眼安静得如同人偶般的“少女版小灵”,“她可以暂时跟着我们。”
“嗯!谢…谢谢!”迦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难得地露出了明显的喜悦,握着“少女版小灵”的手又收紧了些,仿佛怕她消失一般。
小灵对这个安排自然没有异议,多一个“自己”虽然奇怪,但似乎……也不错?
不过她看了看对方,又想到一个实际问题:“对了哥哥,我们要怎么称呼这个‘过去的我’啊?总不能一直叫她‘喂’或者‘那个谁’吧?叫‘大小灵’也好怪哦……”
林七夜点了点头,确实,一个合适的称呼是必要的,无论是日常交流还是上报情况都更方便。
他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在那少女沉静的侧脸上,一个名字浮现心头。
“就叫‘小叶’吧。”林七夜开口道,声音温和而肯定,“正好取了小灵原本姓氏里的一个字。”
(前面改了一下,主角叫‘叶小灵’,和林七夜、姨妈姓氏不一样是因为本来就是捡的。(???))
“小叶……”
“小叶?”
众人轻声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
被唤作“小叶”的少女似乎对这个音节有了一丝更明确的反应。
她再次缓缓地、略显笨拙地歪了歪头,眨了眨那双逐渐找回些许焦距的美丽眼眸。
理解的过程依然漫长,但最终,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幅度比之前稍大了一些,算是接受了这个新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