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纷乱的线索中,夏拧凭借自己的经验和逻辑,将那个最接近真相的可能性暂时搁置,标记为“动机不足,可能性低”。
随后,她尝试了其他几种假设,但都因为缺乏关键支撑或存在无法解释的环节而被一一排除。
各种可能性像一团乱麻,越想理清,越是纠缠。
“啊啊啊——!” 半晌,夏拧有些烦躁地低喊了一声,双手插入发间,用力抓了抓自己柔顺的长发,仿佛这样能把堵住的思路抓通。
看了一眼屏幕上右下角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高强度的心智消耗带来了沉重的疲惫感,眼皮开始发沉。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向前几步,然后整个人像失去力气一样,直挺挺地朝着房间里那张柔软的大床倒了下去。
“扑通。”
身体陷入被褥的怀抱,发出一声闷响。
夏拧长长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所有的困惑和疲惫都吐出去。
“不想了!” 她对着天花板宣布,声音因为埋在枕头里而显得有些闷,“光靠这些纸面资料和空想,根本得不出结论。”
随后,一个计划在她困倦但依然清醒的脑中形成。
“明天一早,就坐最早班的飞机去广深,直接找到那个收养家庭,亲眼见见那个‘叶紫’,把这一切搞清楚。”
“在得到确切的答案之前……”夏拧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睡意。
“不能就这样草率地告诉小灵,不能给她虚幻的希望,再带来可能的二次伤害。”
这是作为老师的责任,也是她的温柔。
决心已定,身心积累的疲惫便如潮水般彻底淹没了她。
几乎在最后一个念头落下的瞬间,夏拧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紧蹙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
一秒入睡。
房间里,只剩下电脑屏幕进入休眠前发出的微弱光芒,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遥远的车声。
……
同一片夜空下,不同的地点。
与某人的一秒入睡不同,我们的“教主大人”,小月,此刻正躺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辗转反侧,完全没有丝毫睡意。
“啊啊啊——!” 小月裹着印满可爱星星的睡衣,抱着一个几乎有半人高的抱枕,在床上兴奋地滚来滚去。
白皙的小腿在空中乱蹬,嘴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带着痴迷的低声欢呼。
“居然是长大版的小灵!还是‘呆萌’属性的!这、这这这……这也太犯规了吧!双倍可爱暴击!”
她怀里紧紧搂着的,赫然是一个根据照片完美“复刻”出来的人形抱枕。
正是小叶的等比例造型。
从清冷精致的五官,到那一头柔顺的黑发,甚至脸上那细微的、带着茫然空洞的神态,都惟妙惟肖。
这就是小月那奇妙“创造”能力的日常应用之一。
仅凭一张清晰的照片,就能“创造”出各种她想要的、非生命体的高精度复制品,比如这个无比逼真却只是填充棉花的抱枕。
对她来说,这能力在满足个人爱好方面,实在是“太好用了”。
不过,狂喜过后,一丝理性的疑惑还是顽强地冒了出来。
小月停下来,捧起抱枕的脸,与自己对视,喃喃自语:“但是……为什么会有一个长大的小灵呢?时间旅行?克隆?还是什么神奇的禁墟?”
这疑惑在她脑中只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因为下一秒,她就再次将脸埋进抱枕柔软的“胸口”,发出满足的喟叹,开始了新一轮的翻滚。
“嘿嘿嘿……管他那么多呢!反正对我又没有坏处!一个小灵,一个‘大’小灵……嘿嘿嘿……双倍的快乐,双倍的……”
就在她沉浸在双倍“小灵”带来的幸福幻想中,笑得像个偷到蜂蜜的小熊时。
脑海深处,那片一直沉寂的血色字体,再次有了动静。
没有声音,只有冰冷的、的猩红字体,如同烙印般直接浮现在她的意识之中。
『血!』『我要她的血!』『越多越好!』
字体猩红欲滴,透着一股贪婪与不容置疑的意志。
“哼!自己想得美!” 小月条件反射般在脑中顶了回去。
她对这玩意儿的索取早已习惯,但每次都本能地抗拒。
不过,这次她眼珠一转,灵光乍现,一个“绝妙”的主意冒了出来。
小月清了清嗓子,仿佛在跟一个看不见的对手谈判,对着空气开口道:“咳咳……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
“你,先把那个‘长大的小灵’的来历、基本信息告诉我,然后,再让我像往常一样,‘抽’一次新能力。”
“作为回报……” 小月故意拖长了音调,抛出诱饵,“我保证,将来有机会的话,给你弄来她的一滴血,怎么样?很划算吧?”
这个交易,在小月看来简直是空手套白狼。
用虚无缥缈的未来承诺,换取实实在在的情报和一次强化机会。
然而,在她脑海中那血色存在的逻辑里,情况似乎完全不同。
『血』,尤其是特殊存在的血,似乎对它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那血色字体便给出了回应。
『好……』
字体迅速淡去、消散。
紧接着,一股并非来自小月自身记忆的、带着些许冰冷疏离感的信息流,凭空涌入她的脑海。
信息不多,但清晰地解释了小叶的基本情况。
“来自未来的时间穿越者,小灵的成长个体,因漫长孤寂导致情感与反应迟缓……”
几乎同时,熟悉的流程再次启动。
一抹深红色的光芒,在她意识深处骤然亮起,凝聚成一个等待被“开启”的光团。
这一次的红光,颜色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沉、浓郁一些。
红得近乎发暗,仿佛沉淀了更多的……某种东西。
不过呢,与‘某人’不同,此刻的小月,已经是一个掌握了四个“红彤彤”能力的人了。
面对这抹更深邃的红光,她并没有最初的激动与忐忑,反而有种“哦,又来了一个”的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