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小月敏锐地注意到，对方的半边脸颊和耳朵尖，此刻正泛着一层异常明显的、如同熟透苹果般的红晕。
她握着枪身的小手似乎也有些细微的颤抖，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坐立不安、极度害羞的气息？
“（咦？小灵这是怎么了？脸这么红？受伤了？）”
与此同时，狙击镜后的世界。
小灵的心脏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擂动着，几乎要撞破胸腔跃出喉咙。
她小巧的鼻尖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握住枪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更让她无所适从的，是那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滚烫的羞耻感和混乱的思绪。
“（呜……完蛋了完蛋了……看到不该看的了……）”
“（好、好羞耻啊……教主大人她……她怎么能……那样就……）”
事情要从几分钟前说起。
当百里辛逃窜，左青镇压禁物使，场面暂时控制后。
林七夜出于谨慎，让小灵用她的【全域视界】能力追踪一下百里辛的逃跑方向和最终下落。
小灵乖乖照做，将感知以自身为中心，如同无形的水波般向着四面八方极速扩散，千里范围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很快，她就“看”到了那道狼狈逃窜的身影，以及……那道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拦截住百里辛的阴影，还有那干净利落到令人心寒的秒杀。
更让小灵惊讶的是，出手之人她认识，正是“血墓教”的那位神秘的教主大人。
虽然对方此时还没有显现出来，但那种独特的、混合着黑暗与血腥的诡异气息，小灵早就在心里记下了。
“（教主大人？她怎么在这里？哦……对哦，w姐姐她们在，教主大人出现也不奇怪……是自己人。）”
她刚松了一口气，准备将这个情况告诉哥哥。
然而下一秒，她就“看”到左青那强大的感知扫了下来，而教主大人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啊！教主大人躲开了左处长？为什么？哦……可能是怕麻烦？或者不想暴露更多？）”
小孩子的逻辑很简单，她并没有深想。
但小灵的【全域视界】能力着实变态，只要精神锁定，哪怕对方隐藏了气息，只要还在可视范围内，她依然能看到那抹黑暗。
于是，小灵的“视线”便一路跟着那缕微不可查的黑暗轨迹，来到了那间不起眼的小旅馆，穿透墙壁，“看”到了房间内的景象。
接下来看到的，让她目瞪口呆。
她看到教主大人开心地摆弄着从百里辛那里得来的几件禁物。
小灵也认出了其中几件熟悉的波动，于是，便连忙将这个重要信息低声告知了身旁的哥哥林七夜。
于是，就有了之后安卿鱼和小月的禁物争夺。
小灵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教主大人的恼怒。
然后……
然后就是让此刻的小灵面红耳赤、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名场面”。
她“看”到，上一秒还是金发高挑少女的教主大人，周身黑暗涌动，下一秒……
一个全身赤裸、一丝不挂的黑发小女孩，突兀地出现在了房间里。
那小女孩看起来约莫十一二岁，身形纤细得有些过分，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黑色的短发凌乱地贴在额前。
虽然只是个侧影和背影，但那属于孩童的、还未发育的、光溜溜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小灵的“视野”中。
“呀——！！！”
小灵在内心发出了一声无声的、羞赧到极致的尖叫。
她像被烫到一样，差点直接从狙击位上弹起来，脸颊和耳朵瞬间烧得通红滚烫。
“（啊啊啊！教主大人她！她怎么突然……突然不穿衣服！还、还变小了？这……这这这……太……太羞耻了！）”
极度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淹没了她。
虽然同为女性，但小灵对于赤身裸体有着本能的羞怯，突然看到这样的景象，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然而，羞耻感尚未退去，另一种更加尖锐的惊讶和困惑猛地刺入了她的脑海。
等等……那个样子……那个黑发小女孩的样子……
小灵的呼吸骤然一滞。
好像……好像小月？！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那个蜷缩在警察局角落、精神崩溃、不断呓语着对不起的短发女孩……小月。
她最好的朋友之一。
虽然眼前这个“教主”变成的黑发女孩，看起来比记忆中九岁的小月要稍大一些，身量更高一点，大概有十一二岁的样子。
但那张脸的轮廓、那种苍白瘦弱的气质、还有那头黑色的短发……至少有八九分相似。
“（教主大人……为什么会变成小月的样子？而且……还是长大了一点的小月？小月她……不是已经……）”
“（而且，教主大人之前也变过黑头发的样子，好像不是这样的……）”
她的思绪彻底乱了。
金发少女，黑发少女，黑发小女孩，现在又是这个极似小月的幼女形态……
难道教主大人每次变换的外貌，都是随机的吗？
从大人变成小孩，从金发变成黑发，甚至变成自己逝去好友的模样？
小灵小小的脑袋根本无法理解这背后的复杂与深意。
她只觉得困惑、惊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的别扭感。
看到好友以这样一种毫无防备的、近乎脆弱的姿态出现，即使知道那并非本人，也让她心里有些堵得慌。
最终，她放弃了思考。孩子般的逻辑给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解释。
“（嗯……教主大人的能力好奇怪，变来变去的，可能……就是随便变的吧？没有规律？）”
“（算了算了，不想了……好害羞，刚才看到的快点忘掉忘掉……）”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张通红的小脸埋得更低，假装专心致志地继续“搜索”其他目标。
但内心却还在为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而砰砰乱跳，脸上的红晕久久未能散去。